安静了两秒,池楹才问:“我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利斯言:“是。”
这种言简意赅的回答更让人心慌,和她猜的没差,大约是那晚手机在枕边,她快睡着时不小心误触了出去。
池楹暗自深呼吸,心绪稍平才继续:“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利斯言笑了一声:“没有,其实催眠效果不错,那晚我睡得很好。”
一句话就把三个多小时的电话带来的难堪给化解了。
不知他是故意这么说,还是诚心回答,但无论如何,池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细究下去了。
“利先生,第二个问题……我想请你以男人的角度分析,男性对女性表达爱意之前,有没有想过对方的感受?还是说,他只是忠于自己当下的冲动,觉得这是一种勇气,至于这种行为落在对方那里是什么感受,他是不是根本没有放在考量里?”
利斯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一手拿起桌上的笔,指间绕了一圈。
这个问题本身不复杂,但她选择问他,这件事本身才是重点。
斟酌片刻,他说:“有人表白之前,时机、场合、对方的状态,他都会考虑,说出口是因为他觉得时机到了。也有人只是某一刻情绪到了顶,忍不住,就说了,至于对方接不接得住,他没想那么多。”
“但你真正想知道的,”利斯言的声音平稳地传过来,“是我会如何向喜欢的异性告白,对吗?”
池楹愣住了,没想到利斯言能预判到这一步。
半晌,她很轻地嗯了声。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并不抱什么希望。
她知道自己很难被取悦。
那头传来的话语沉稳:“如果这个异性是你,那我会确保这段关系里,你一直有选择权。而不是,你只能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
秋风把一片叶子吹到池楹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了。
快到宿舍楼下时,池楹脚步一顿。林知济正站在楼前的路灯下,像是等了她好一会儿了。
见她回来,他几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池楹,我知道我可能太着急了,但我真的很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池楹站在原地,林知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她知道自己容貌姣好,初高中时就有不少追求者。但那时总归是少年心性,追人的方式也单纯,送饮料、递零食、往课桌里塞封情书,偶尔放学路上跟着走一段路,她不回应,对方悻悻一阵子也就散了。
但进了大学,局面多少不同了。
青涩少年成年之后,荷尔蒙的支配力度远超从前。她见过食堂里男生当众揽过女朋友的腰,也见过操场角落里有人抱着不撒手。姚思怡那个新男友,才谈不到两周,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两人在教学楼后面搂抱亲嘴。
姚思怡反倒说她太紧绷:“大学谈恋爱不都这样吗?牵手拥抱接吻,你以为还跟高中似的,递个情书就纯爱战神了?”
池楹确实困惑过,是不是自己太防备了?是不是她潜意识里把每个试图靠近的异性都预设成了危险信号?
好在,利斯言的回答让她知道,男人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这让池楹觉得,这条底线是对的。不是她太挑剔,而是她遇到的人,还没有一个愿意为她克制到她卸下所有防备的那一步。
她抬起眼,平静地开口:“林知济,我们不合适。”
/
利斯言是个聪明人,不但给出了最佳答案,在行动上,也是克制有礼。明明有了她的号码,但不加V信,不打电话,甚至连短信都是池楹先发,他才会回复。
某个西洋节日,池楹给他发了四个字:圣诞快乐。
他回复:同乐。希望你考试周也能过得快乐,复习期间注意休息。
他们之间这样的短信并不多,但频率稳定,保持着一周三四次的节奏。
微妙的是,池楹很少再梦见利斯言了。她对他的存在已是坦然接纳,不必再在梦里患得患失、频频分手。她只需按着自己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朝他靠近就够了。
期末考一结束,池楹收拾好行李,从广市直飞纽约,去见生母季之禾。
推着行李车的旅客从自动门里一批批涌出来,等候区的人群跟着骚动一下,然后重新归于等待。季之禾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穿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手机。
池楹看见她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看屏幕。
“妈!”
季之禾抬起头,笑着打量了她一眼。
“瘦了。”说完,松松地拥抱了下她,“走吧,回家。”
停车场在P3,季之禾穿过斑马线,按了一下车钥匙,一辆深灰色的奔驰GLE在前方亮了灯。
一坐进副驾,池楹就看见了中控台上一个白色香薰石膏,膏体上的图案笔触稚嫩,颜色却很鲜亮。
见她一直看着,季之禾笑道:“这是Alice的作品。”
Alice是池楹同母异父的妹妹。
出了停车场,上了678号公路,路况不算好,季之禾又换到快车道,车速平稳地提上去。
收音机开着,是NPR,在播一则关于联储利率的新闻,听了几分钟,季之禾把声音调小了一格,侧头看她一眼。
“你饿不饿?”
“不饿,飞机上吃了点东西。”
“好,那就睡会儿,还要开一个小时的路。”
池楹依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默不作声。
这是她第一次来纽约,也是第一次独自来见季之禾,她无数次想过母女重逢的景象,激动抑或是思念到流泪……
可事实上,她感受不到情绪波动。
也许,她们分开太久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池楹低头看,是利斯言发来的,问她到纽约没。
她有点意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感动又浮上心头,因为隔着时差,此刻HK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他应当是没睡,或者睡了又醒。而这条消息来得太及时,把她的失落和孤寂悄悄抵掉了一些。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在心里把回复过了几遍,才翻回来,打了一行字:[我到了,放心吧,你快去睡。]
车很快拐上I-684,往北走,路边的房子开始稀疏,树反而多了起来,大片大片的落叶林连着山坡,在这个季节只剩下骨架,却依然有一种肃穆的宽阔感。
季之禾换了一条道,速度略微放缓。
“Alice这周有比赛,周六,在格林威治,你要不要去看看?”
池楹答应下来。
又开了二十分钟,车拐进查帕瓜的一条私人路。房子在路尽头,是一栋白色的殖民地风格建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