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电灯忽明忽暗,将两道人影扭曲地投照在墙壁上。
林书辞指尖轻搭木质扶手,正要抬步上楼,怪异的触感让她骤然一滞。
扶手上布满了粗糙的裂痕,深浅交错。
“公爵特意更换了照明,”女仆开口介绍,声音与电流声奇异地共振着,“说是更现代些。”
二楼的走廊两侧挂满了古怪的油画肖像。
画中人的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嘴唇泛着鲜红,空洞的眼眶里有两团毫无生机的漆黑双瞳。
穿过长廊,女仆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您的房间到了。”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水晶吊灯洒下暖黄光芒,乍看甚至有几分温馨。
但很快,林书辞就发现了异常——壁炉上方挂着一幅与房间格格不入的肖像画。
褪色的鎏金画框里,画中人的五官模糊难辨,像被溶解了一般在画布中晕开,仿佛有双看不见的手正在不停擦拭着现实图层。
林书辞联想到与初见管家时的场景,顿时脊背发寒。
她背过油画,拉开厚重的窗帘。
庄园被厚重的浓雾包围,雾气不安地蠕动着,叫嚣着要吞噬一切,危险的气息弥散开来。
温馨个屁。
她收回目光,重新查阅起第二封信件。
虽然拿了个最俗套的狗血三角恋剧本,不过,好消息还是有的。
信件开头就印证了她的猜测:原主和霍尔伯爵确实不熟,订婚纯属家族利益交换。
但这封信越往后越不对劲……
“亲爱的大小姐,我已安排好一切,在舞会第三首乐曲结束后,我们从花园的西侧逃走……
“记得带上你所有的珠宝首饰,这是我们未来的保障……”
私奔?这是什么荒谬的计划?
林书辞翻出行李,还真在层层叠叠的衣裙下摸到个沉甸甸的首饰盒。
盒盖掀开,珠光宝气扑面而来,闪得她眯起了眼。
看样子,原主铁了心要跟这野男人远走高飞。
“变卖首饰?”她狐疑地盯着信件,“这位小情人该不会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吧?真不像话。”
但更不像话的是信尾的落款——
“你忠实的小狗”
林书辞太阳穴突突直跳,“小狗”是谁?为什么整封信都没提起名字?
她该怎么在满屋子绅士里找‘狗’?而且原主已经拆过信,鬼知道她回没回信?又回了些什么?
前有塑料未婚夫,后有软饭野男人,她只是个没有记忆的倒霉蛋,这狗血关系处理不好,她就要迅速NG下线了。
不过这些华丽过头的首饰来看,原主大抵是位被宠坏的小公主。
有任性的资本,就有任性的演法。
联姻是不可能的,私奔更是不可能的,这俩碍事的NPC必须尽快甩掉!
查阅完毕,她将邀请函收进晚宴包随身携带。
至于那两个臭男人的来信……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系统背包,动作快的像是在销毁犯罪证据。
呵……这玩意要是被人看见,她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了!
盯着亮闪闪的火彩,她眼底精光一闪,随手挑出两条款式一般的项链塞进晚宴包,余下的珠宝,都毫不客气地收进了系统背包。
毕竟贵重物品还是随身携带的好。
“跟男人跑路没前途啊!还不如给我呢。”她嘀咕着,心想如果能带出副本就好了。
座钟显示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五十三分钟。
林书辞拎着裙摆溜下楼,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一楼西翼,想要预先探查餐厅内部的情况。
餐厅双开门虚掩着,她贴近门缝,瞳孔微缩。
长桌规整肃穆,被十三把高背椅环伺着拘在中央,椅背笔直僵硬宛如竖立的墓碑,仿佛要将人死死圈进牢笼。
烫金桌卡泛着冷冽的寒光,刻着每位宾客的姓名,像是提前刻好死亡名札。
林书辞正要推门而入,就被一只枯瘦青白的手狠狠掐住了肩膀。
“晚宴尚未开始哦。”女仆冰冷的吐息如毒蛇信子般扫过耳畔,“擅自闯入的客人……会受到惩罚!”
林书辞强忍肩头的剧痛,面不改色地从晚宴包里抽出一条钻石项链反手递出。
“踏入罗斯蒙特庄园的瞬间,我就被这里的精美装潢所吸引,这里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奥雷恩公爵超凡入圣的艺术造诣,我迫不及待想欣赏一下餐厅的陈设。”
她边拍马屁边把钻石项链推向女仆,示意她收下。
女仆黑洞洞的眼窝浮出幽光,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项链,露出了一个恐怖的“友善”笑容:“您真是位品味不凡的体贴客人,请进。”
耶,贿赂成功!感谢原主的大力赞助!
她闪身入内,目光飞快掠过一张张桌卡。
倏地,脚步一顿,视线定格的刹那,她眼底的笑意骤然消散。
安娜——李冉的角色名。
怒意瞬间翻涌而上,怨气直冲心口,林书辞攥紧发抖的指尖。
上个副本“林书辞”被困重犯监狱,任务要求成功越狱。
她全程安分守己做任务,而李冉却频频作死去挑战规则,最后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本该落在李冉身上的惩罚竟全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被迫承受了李冉该受的刑罚——刖刑。
她被硬生生砍断双脚,匍匐爬行受尽屈辱,才勉强捡回一命。
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林书辞压下怒意,坏点子涌上心头。
她视线飞快扫过安娜与霍尔伯爵的座位,勾起一抹邪笑。
指尖微动,两张烫金桌卡悄然对调。
若真有惩罚,那可真是一箭双雕,她喜欢这个结局。
做完手脚,她再度扫视全场,忽然发现一处疑点:这里没有庄园主人奥雷恩公爵的座位。
主人办宴,自己缺席?
正要细想,走廊深处就飘来了幽幽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立刻退出餐厅,循声而去。
大厅已聚集数名打工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暴躁男人正厉声呵斥角落啜泣的新人少女,语气充满戾气:“我呸,新人实习生都他妈的拖油瓶,进了副本还当是过家家?哭哭啼啼吵死人了,净知道给自己提前哭丧。”
林书辞默默给他起了个绰号——暴躁哥。
一个抱臂冷眼旁观的冰山男碾灭烟头对少女道:“在这里死了就是真死,想活命就老实做任务。”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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