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秦满在座位上等待莘希望的到来，意料之外的是，她并没有从自己的工位过来，而是从二楼梁韶匟的办公室出来的。

秦满微微眯起眼睛，起身迎接莘希望。

正值饭点，办公区的员工显得十分悠闲和放松，瞬间的甚嚣尘上让秦满略微不适。

她如往常一般平静地询问道：“待会儿准备吃点儿啥？”

听到秦满的提问，莘希望停下自己的步子，转过头看着她，露出一个还算得上正常的笑容，“我想吃糖醋小排和香煎鸡排，或者搭配炒芹菜吧，我外婆说荤素搭配比较健康。”

和昨天一样的回答，不同的是，她在说话时已经没了昨日的灵动和娇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整个人的行为呆滞而迟钝。

“好哇，”秦满面色毫无异样，微微笑道：“我和你吃一样的好了。”

俩人乘坐电梯抵达负一层时，莘希望再一次刷工卡开门，秦满在身后默默跟着她。

上午和尤卮分开前她问，如何判断磁场内的人类和异种呢？

尤卮顿了顿，如猎豹一般的敏锐度让他立即反问道：“你遇见什么了？”

秦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垂下眼皮继续问了句：“活人有没有可能在磁场内一直生存？”

“没有。”尤卮直接回复道：“磁场内的东西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也有可能死去已久，但绝对没可能是你说的那种可能，这里目前真正的活人只有我、你，和金俠玉，我不清楚你遇见了什么，但我提醒你一句，有任何令你拿不准的事情都要和我讲，你毕竟还是个新手。”

尤卮很少会讲这么长一段嘱咐的话，因此说完后同样感觉到自己有点啰嗦，偏了偏头面色不虞。

一旁的秦满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丝毫没有察觉尤卮的行为突兀。

她倒是觉得这番话让尤卮看起来像个爱惜队员的热心队长了，秦满听话地点点头，道：“知道了，我再观察下，有问题和你们再沟通，哦对了——”秦满正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回来，食指指着尤卮的肚子随口问道：“你会不会饿？我和金俠玉都能吃员工餐厅，要不要带给你？”

说实话，这要是放在尤卮的异能小队里，谁敢在执行任务时问这么多愚蠢的问题，尤卮真的会让他事后打包滚回老家安度晚年了。

但他面对的是尚在上异能一年级的秦满，他本能地很抗拒拿对待队友的那一套规矩来约束和考察她。

久久没有收到回复，秦满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又多管闲事了，人一旦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径有些犯蠢后，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刻薄。

“哦对，伟大的马基雅军校会为你带去平安和食物，感谢它。”秦满在手掌轻点自己的额头，继而合掌在胸前，闭着眼睛像信徒那般阴阳怪气地祷告。

她听到一声轻笑，睁开眼露出最大程度的凶光，还没开始谴责，就看到尤卮勾着嘴角吊儿郎当地说：“可以啊，你带什么我就吃什么。”

说完长腿一迈就要出门，抬手关门前转过头轻飘飘地补充道：“谢了。”

秦满眨眨眼，记忆回溯完毕，这个磁场内不可能存在高于三个人头的活人。

她托着餐盘坐到莘希望的对面。

依旧是昨天那个位置，她目光闲散地扫了一圈周围，今天的人和昨天是重叠的，甚至于连每个人所坐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说不定连对话都相同，秦满将餐盘里的食物分一半递到希望那边。

“今天梁总找你有事吗？我看你中午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

莘希望进食的行动微顿，反应了两秒才道：“就是用人的事情，想让我重新再招一批新员工。”

“嗯？”秦满假装疑惑地继续问：“可是目前我们公司应该不缺人吧，我看座位都是满的。”

“以后会缺的。”希望往嘴里填了一口饭，“会缺人的......以后都会缺的......”

她神色慌张，仿佛想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嘴里的食物还来不及咀嚼就往下咽，涨得脖颈和双颊通红。

秦满抬手覆盖在莘希望放置在一旁的左手上，神色从容地宽慰道：“别怕。”

这两个字如同在希望的脑袋里敲响了一击警钟，她的身体瞬间定在原地，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别碰我。”

秦满抓住欲扯回去的手，“我会帮你，希望，”望着莘希望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睛，她语调尽量恳切地安慰道：“没有人比我更能理解你的痛苦了，我的名牌也在他们的手里，你要告诉我真相，我才能帮你。”

“不，不是的！我没有做！那不是我做的！”

哗啦——

被人突然起身的动作而撞歪的桌子，和撒了一地的汤汤水水溅起的油腻腥味一股脑地往秦满的鼻腔内涌动。

餐厅内的员工进食的行为均停止下来，所有人整齐划一地起身面朝秦满座位的方向转过身体，仿佛在无声抗议着扰乱用餐氛围的失礼行为。

她在椅子上沉默片刻，看着面前胸膛剧烈起伏，还尚在暴怒和惊惧中的女孩，有些恶毒地反思自己的行为。

戳破受害者赖以生存的保护罩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秦满没有得到答案，她只是小小的试探了一下对方，就立刻收获了情绪上的反扑，因此她没有再继续加码。

拿过餐桌上的抽纸蹲在地上，秦满处理食物的残渣。

不一会儿，余光里另外一个身影也蹲了下来，沉默着擦拭另一边的海带汤。

秦满和莘希望一前一后将托盘和垃圾丢进厨余垃圾桶内，往楼上走。

乘坐电梯时，秦满微微往后错了一步。

她看见莘希望的后脖颈凸起的骨节部分，有一丢丢白色的米粒大小的裂缝。

很快就跟着主人抬头的动作而隐匿在发丝下面。

是布娃娃的棉絮吗？秦满皱眉，难道这些员工都只是被制造出来的人偶？

所以公司规则中才需要禁火水？因为布偶靠近这两样东西会坏掉。

下午两点左右，秦满指尖轻敲桌面，想了想还是起身往金俠玉的办公室前走。

推开门，金俠玉正翘起二郎腿架在桌面上无所事事，脚尖跟随收音机内的大提琴乐的节奏晃动。

秦满一进门就看见如此倒反天罡的一慕，反手掩上了房门。

“不怕被人看见金总不处理公司业务在这儿摸鱼ooc啊？”

“切，怕个屁，一整天0个人来找我，况且谁像你一样不敲门就进来。”话是这么说，但金俠玉还是收敛着将双腿放了下来。

秦满拉过椅子坐下，“现在莘希望进了梁韶匟的办公室，我们美丽的金女士去探查下怎么回事呗。”

“希望？你上午说的那个莘希望啊？”金俠玉将收音机关掉，回忆道：“眼睛大大的那个。”

“对，”秦满点了点头，“我没有理由进去。”

“那我现在去不正好打断他们的对话？你要是想听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我有一个主意。”金俠玉眨巴眼睛促狭道：“上面，通风管道。”

食指指向天花板的方向，“我今天刚发现，我这儿屋子里还有个得天独厚的间谍专用路线，怎么样，要不要解锁下？”

秦满满头黑线，“你为什么不自己早点去解锁？”

“因为我不敢啊，万一我刚一踏进通风管道，转眼进了未开发区怎么办？”金俠玉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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