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特战队的队长把所有人都拉进一个群,方便沟通。
群聊里只有三条未读消息。
三条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特战队队长,内容相同,呼叫是否有人生还。
然而,群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回复他。
看样子,另外那名逃跑的队员也是凶多吉少。
不知道是迷失在茫茫森林里,信号丢失,还是人已经昏迷甚至不在了。
姜藜在群里发送一条消息:队长,你的方位?
对面几乎秒回:我在北纬52.96度,东经121.56度,当前海拔约800米。
姜藜搜索了一下,弄清楚队长应该就在342信号塔东北方向约1公里处。
姜藜还没回复,队长马上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怎么样?
姜藜简单几个字,两句话一起回复:原地等我,还活着。
接着,她收起手机。
天很快就会黑下去,必须抓紧时间。
队长的位置离姜藜有些远。
为了加快速度,姜藜一路小跑着过去。
好在觉醒之后,她的身体素质真的很棒。这么一会儿,小腿的伤口一点都不疼了。
而且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和对身体的掌控都更强了。
在森林里居然可以匀速奔跑,躲避各种障碍很轻松,完全不会影响她奔跑的速度。
一口气跑到地方,她大气都不喘。
远远就看到队长坐在一棵树上,对她挥手。
月光照下来,他的开心肉眼可见。
姜藜的嘴角抽了抽。
从昨天开始,这名叫沈光的队长就一直很少讲话,看上去有些高冷的样子。
原来是这么欢脱的性子吗?
看样子应该受伤不重吧?
姜藜跑到树下,沈光已经从树上跳下来。
“你没事吧?”沈光抢先开口。
姜藜刚想点头,说她“没事”,结果还没开口,就看到沈光诧异地“咦”了一声。
“我感觉错了吗?你本来就是哨兵吗?可是……”可是行动前,他拿到的资料里不是这么写的。
他虽然不够强,但对哨兵的感应至少不会出错。
昨天,不,今天分开前,他都没感觉到姜藜是哨兵。
姜藜默了默。
她本来不是,但她现在是了。
像她这么罕见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不怪沈光能发现她成了哨兵。
她现在同样能感觉到沈光身上的那种哨兵气质。
怎么说呢?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明显特质,非要说更像一种类似第六感的微妙感觉。
她就是能感觉到沈光是哨兵,且无法用语言条理清楚地进行说明。
当然,觉醒前,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好在,沈光没执着于这个问题,借着月光看了看姜藜的情况,自问自答:“没事就好。我还以为队伍全灭了。”
沈光说着抬起右胳膊:“我胳膊断了,处理过,只是不能开枪。抱歉,不能去帮你,反而要等着你来帮我。”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活人GPS确实就是姜藜这次行动的本职工作。
虽说,她已经替特战队完成了消灭畸变种的任务。
在这种原始森林里,很多地方没有手机信号,不熟悉环境,很容易迷路。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让沈光原地等她。
沈光不动,她找过来最节省时间。
姜藜和沈光商量一下,决定下一步,先搜寻失踪那位伤员。
他们两个人伤势都不重,沈光身上还有一些弹药,可以分一部分给姜藜。
即使遇到野兽,也可以抵挡。
逃跑时,姜藜被畸变种追得紧,根本没精力注意另外那位队员的行动方向。
当时,沈光自己往北跑,另外那名叫都宁的队友往南跑了。具体位置,沈光也搞不太清楚。
两个人决定先回到出事地点,再在附近找一找。
他们就算回到姜藜生活的据点,家里也只有姜藜妈妈一个活人。
如果从其他区域调人过来,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名队员如果已经受伤了,根本撑不到救援过来。
最快的方式就是他们两个人直接进行搜救。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人或者尸体,姜藜给明艳女士发了条消息,让她带上补给到他们出事的地点汇合。
收到上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后,明艳女士已经又给姜藜发了几条消息。
看到姜藜的求助信息,倒是没多说什么,只简洁地回复一个“好”。
姜藜估计,她妈明艳女士大概忙着去准备食物和药品了。
该说不说,明艳女士虽然有时候很唠叨,但关键时刻一直很靠得住。
不然,只靠她们母女也守不住这份护林员的工作。
更何况,早几年,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全靠明艳女士一个人撑着。
沈光也是哨兵,手臂受伤,并不影响赶路。
姜藜带路,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出事地点。
回到那里,看到地上同伴的尸体,沈光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
姜藜感觉他都要哭出来了。
也难怪,都是他朝夕相处的队友。
姜藜只跟他们相处了一天,没有太深的感情,看到地上的残肢断臂,只是有些许感慨。
不是姜藜心硬。
现在的生活,似乎跟姜藜小时候,异变发生前,看上去没有太大区别。
可大家逐渐习惯了跟畸变种打交道,习惯了身边的人随时会离开。
不是人类的心变冷变硬,而是如果不这样,大家没办法维持正常的生活状态。
生存环境变得再恶劣,日子总要过下去。
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
比如,直到现在,姜藜都没办法坦然接受姜明的去世。
所以姜藜完全能够理解沈光此时的情绪翻涌。
姜藜没出声,找到一块扁平一些的石头,绑在步枪上,在旁边一处平坦开阔一些的地方,开始默默地挖坑。
按照特战队的规矩,在外执行任务时,如果遇到队友丧命,都是就地掩埋,尸体不带回去。
带回去也没有意义。白白给活着的人增加生存难度。
更紧急一些的情况,连掩埋都只能放弃。
她没什么能做的,只能帮他们到这儿了。
沈光哭完,从每位队友身上取下一个信物,留着交给家属。
然后默默地跟姜藜一起挖坑。
他没有制作工具,直接用手拿着石头挖。
姜藜没说什么,他能发泄出来也好,总比憋在心里强。
她太懂那种有苦说不出的痛苦。
这会再看,沈光褪去高冷的伪装,姜藜突然觉得他还小。
不是外貌,沈光身高腿长,肩宽背厚,是个十足十的大高个。
姜藜说的是心理年龄,或者说实际生理年龄。
明艳女士赶到的时候,他们刚好把尸体掩埋完。
在野外也没那么多讲究,碑都不用立,把土填回去就行。
明艳女士上上下下打量了姜藜两眼。
“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姜藜:“……”
算了。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不毒舌就不是她熟悉的明艳女士了。
她有时候都好奇,明艳女士是不是社交需求得不到满足,所以才会又唠叨又毒舌。
谁让他们住的据点附近都没有什么人家。
最近的邻居开车过去也要半个多小时。
姜藜和沈光正好饿了,明艳女士打开保温饭盒,香气顿时飘出来。
两个人狼吞虎咽地把所有食物一扫而空。
感谢明艳女士,这么短的时间内,还准备了热饭。
胃里填饱了,情绪也得到舒缓。
明艳女士虽然是个普通人,战斗力并不弱,而且她跟姜藜一样十分熟悉地形。
搜救队成功由两个人升级成三个人。
他们刚才吃饭的时候,难得明艳女士一直没出声,只默默地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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