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丞相“大义灭亲”一事,与她被罚的消息一同传遍京城。百姓听罢无一不敬佩赞叹的,都说苏丞相是非分明,便是嫡亲犯了错,动起手来也毫不手软。
莫名其妙地,从前那些唾弃不齿、说她嚣张跋扈之人,态度一转,纷纷夸赞起来,话里话外全是敬佩。
消息传到苏鸣柯耳中,她也只是挑了挑眉,还有闲心调侃:
“你瞧,好人只要做过一次恶,便会被万人唾骂,哪怕他行了九十九次善,但坏人干了九十九件恶事,只要他善了一次,就会被冠以‘弃恶从善’的美名。”
秋宁只当不闻,随后又听她笑言:“还是当坏人好啊,坏人变好的成本真是简单。”
分明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说出来时却多了几分嘲讽。
话音刚落,就听常生匆匆而来,只说太子又送了礼来。
“白来的东西,岂有不收之理?全部登记入库。”说罢,她起身,随手从树上折下一支含苞的桃枝,精准地丢到秋宁的怀中,“插上送到书房中。”
“是。”
秋宁与常生对她这混不在意的态度见怪不怪,毕竟她在家中的这段时间,不仅是太子,便是二皇子也是一改常态,时常往府中送东西。
两人就像比赛般,今日你送来多少,明日我就只多不少。
见他们暗暗较劲,苏鸣柯乐得合不拢嘴。丝毫不担心被武帝知道后,再添一个结党营私之罪。
近日除了苏家被罚一事外,倒还出了一桩新鲜事——侍御史上书谏言,不知里面说了写什么,被武帝当朝训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最后那侍御史是被人抬着回的家。
据看到的人说,衣裳盖着的地方血流不止,整个人浑身都是血,后腰位置几乎没一块好肉。躺在担架上一点意识也无,眼看着就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经过说书先生那张嘴,很快就传遍了京城,比当初苏家闹得还要大。
百姓都在猜测,这侍御史究竟说了什么,惹得武帝如此大动干戈。
苏鸣柯人在朝野,对这件事却了若指掌。
非是朝中耳目告知,而是——
“父皇停了李放的职。”
骆应玉坐在书案之后,指尖还捏着一张纸,上面隐隐约约写着“乃天下人之天下”、“女子身影”、“弃女子者众”等字。
她说这句话时,一如既往的清冷疏离,看不出半点她在背后谋局。
李放,便是上书被武帝当庭斥责、杖三十的侍御史。他出身酉阳李氏,家族不如苏沈谢王等家族庞大,朝中子弟亦不算多,且多为外派。
李氏因家风严谨、家中子弟正直,是所有家族中难得的清流。后得高祖看重,自建国后,便一直在御史台当差。平日里看着不起眼,关键时刻却是不容忽视。
李氏一族与所有人都隔着一层,但在忠于皇帝这一点上,从未改变过。
而这次李放竟忽然上书,陈述女子立世艰难,如今海晏河清,当变一变如此局面。
这事不仅没有提前禀告武帝,还出其不意当这满朝文武提出,令武帝意外的同时,不由让他忆起了被他丢在角落一直不曾处理的、骆应玉的折子。
这不得不令他怀疑,此事乃骆应玉安排。
一种背叛感油然而生,如何不让他生气?
此后的事情便如传言那般,被杖责后抬回了家。
苏鸣柯立于窗边,目光悠远地望着庭院内发出的新芽枝条,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面色疏懒。
闻言,她略一沉吟,漫不经心地提醒道:“据我所知,昨日早朝后沈逾涯在宫内待了大半日光景。”
武帝虽生气李放上书为天下女子辩白一事,但说到底,人是他的人,盛怒之下杖责便罢了,绝无可能去动李放的位子,但沈逾涯在宫中留了半日,一切又变了。
论起对前朝的了解,两人定然不相上下,但论起暗处的眼线,骆应玉还真不一定有苏鸣柯多。
“父皇最近很是器重他?”
骆应玉跳过“你怎么知道”与“他说了些什么”,直接认定李放现在的下场是沈逾涯在背后捣鬼。
“这似乎显而易见?”苏鸣柯转过身,在软榻坐下,一边倒茶一般道,“谢氏向来低调,如今我也不在朝中,他沈氏怎会不趁着这个机会大展身手?”
她不疾不徐的呷了口茶,嗤笑道:“更何况,二皇子夺嫡的心思可从未隐藏过。”
提起二皇子,骆应玉忽然记起抱月禀告的消息,于是问道:“二皇弟似乎近来格外喜欢去丞相府,他就不怕沈家多想?”
二皇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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