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梅院积雪厚了一层,廊下冷白宫灯昼夜不熄,将这座囚笼院落照得死寂。
冷雪梅端坐廊下已有两个时辰,手中书卷如常,目光看似落在纸页,实则早已穿透院墙,牢牢锁住院外层层布防的侍卫与暗哨。
权峥凛的监控密不透风,院门口两名铁甲护卫寸步不离,院墙四角藏着影卫眼线,连送茶递水的仆妇皆是他安插的眼线。
冷雪梅被困于这方小小天地,如同铲掉根生的寒梅,表面安然静立,内里每一寸呼吸都被人掌控。
可她不能就此坐以待毙,袖中青铜令牌纹路硌着掌心,脑海中反复盘旋前朝密档内容,梅岭军残部散落京畿之地,唯有持兵符者能号令集结,而这枚令牌,正是权峥凛处心积虑想要夺取的东西。
他将她囚于凝梅院,名为静养,实乃守株待兔,等着她主动触碰兵符、联络旧部,再顺势将冷家与听风网一网打尽。
冷雪梅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书卷,指节规律起落,那是她与西翠约定好的暗语信号。
三长两短,便是让西翠冒险传信,将凝梅院发现兵符、权峥凛软禁监控的消息传回冷府,让兄长冷行舟按兵不动,暗中联络梅岭军旧部,切勿轻举妄动。
西翠早已按捺不住,趁着每日送热水间隙,悄悄摸到后墙根下,借着墙缝缝隙,与冷雪梅遥遥相望。
少女眼底尽显焦急,死死盯着廊下的主子,等候指令。
冷雪梅缓缓抬眸,目光与西翠相撞,不动声色地眨了三下眼。
这是约定好的传信讯号,信中内容需以密写方式书写,藏于发簪夹层,借由府中采买婆子带出王府,送入冷府。
西翠心领神会,攥紧手中铜壶,转身快步离去。
冷雪梅重新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所有锋芒。她清楚这一步险棋九死一生,权峥凛的监控天罗地网,密信送出概率微乎其微。
可她必须试,听风网一旦断了联络,用不了几日,便会被权峥凛的势力逐一蚕食,冷家最后底牌便会彻底暴露敌人眼前。
冷雪梅赌的是权峥凛的自负、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松懈,可从西翠踏入后墙根那一刻,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权峥凛眼底。
摄政王府揽月楼。
权峥凛身着玄色锦袍,临窗而立,指尖摩挲那枚沾染过冷雪梅温度的墨玉扳指,听着影卫单膝跪地的禀报,墨眸意料之中,蕴着深不见底的玩味算计。
影卫压低声音,如实禀告:“王爷,西翠方才在凝梅院后墙与王妃暗通信号,此刻已返回杂役房,正偷偷书写密信,看样子是想将凝梅院的情况传回冷府。”
权峥凛薄唇微勾,勾起一抹冷冽笑意:“继续盯着,不必阻拦。”
影卫抬头,眸底闪过一丝错愕:“王爷?这密信一旦送出,冷行舟便会知晓王府布防,怕是会暗中布局,与咱们作对……”
“作对?”权峥凛轻笑一声,笑声里携卷绝对的掌控力,“她冷雪梅想玩,本王便陪她玩到底。她要传信,便让她传,本王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早已将冷府上下纳入监控,冷行舟的一举一动皆在他掌控之中,即便密信送出,也掀不起任何风浪。而他之所以纵容,疏忽谈不上,而是一场精心布局的试探。
权峥凛要的并非将冷家彻底摧毁,亦非将冷雪梅逼至绝路。他要收服这朵傲骨寒梅,让她心甘情愿臣服于他,将她的智谋刚烈,一切尽数纳入掌心。
更要将百年冷家经营数代的听风网,彻底收为己用,这张遍布朝野的情报大网,远比十万精兵更有用,能助他扫清七皇子权彻、坐稳摄政王位,甚至踏上帝位之巅。
截杀密信,只会逼得冷雪梅彻底与他对立,鱼死网破。可若纵容她传信,静观其变,既能摸清听风网联络脉络,又能让她以为自己尚有还手之力,一步步落入他布下的棋局。
权峥凛要让冷雪梅明白,她所有挣扎、暗谋、反抗,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待到时机成熟,再轻轻收网,让她彻底绝望,只能依附于他,成为他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利刃。
“传令下去。”权峥凛眸色微沉,不容置疑:“西翠送出的密信一路放行,送至冷府后,再悄悄截回,偷偷放回去。全程不许惊动任何人,更不许让冷雪梅察觉到异样。”
“是!”影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下。
权峥凛转身望着凝梅院方向,墨眸中翻涌着浓烈占有欲与算计,心中万般思虑:
冷雪梅,你以为暗度陈仓便能逃过本王掌控?你以为传信冷府便能联手抗本王?太天真了。
你的人,你的信,你的听风网,你的冷家,从你签下婚书那一刻起,便全都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本王不戳破,是在等你耗尽所有力气、撞得头破血流,等你终于明白,你唯一出路,便是归顺本王。
此时,凝梅院内,冷雪梅正强压着心底焦躁,静候西翠消息。
她端坐廊下,指尖反复摩挲袖中青铜令牌,每一次纹路划过指尖,都让她心底戒备更添一分。权峥凛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绝不会对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可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院外依旧平静无波,侍卫照常巡逻,眼线照常走动,丝毫没有截获密信的慌乱,也没有半分前来问责的迹象。
这份反常的平静让冷雪梅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实在不对劲。以权峥凛的手段,西翠传信这般明显动作,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可他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任由密信送出,这份沉默,比直接戳破更让人心惊。
故意纵容?亦或布下了更大圈套?
冷雪梅眸底暗流涌动,心底初次试探与戒备黏吝缴绕,她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笃定密信已安全送达冷府,权峥凛的每一步沉默,都可能布置了致命陷阱。
又过了半个时辰,西翠借着送点心由头,再次来到凝梅院。
她低着头将桂花糕放置石桌,指尖轻轻碰了碰冷雪梅手背,以清浅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成了。”
冷雪梅指尖微顿,面上平静无波,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她退下。
西翠不做多留,躬身快步离去,背影透着一份隐约轻松。
这份轻松并未感染冷雪梅,反而让她心底疑云愈发厚重,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话,顺利得是一场提前精心编排的戏约。
权峥凛掌控全城布防,大婚沿途都能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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