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宫道晨露未干,金銮殿外仪仗分列,玄甲侍卫持戟而立,气息肃杀。
权峥凛整理好玄色常服,指尖扣紧腰间玉带,垂眸看向榻上刚醒的冷雪梅,俯身伸手探向她的额头,确认寒毒未再发作,才收回手。
冷雪梅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抬手撑着软榻坐起,指尖攥紧锦被,唇瓣残留的触感清晰可见,昨夜的暧昧与羞耻翻涌上来,让她周身肌肤泛起薄红。
权峥凛眸底掠过笑意,并未多言,转身拿起架上的大氅披在肩头,玄色衣料垂落地面,衬得他周身气场愈发凛冽。
“宫中传召,本王入朝议事。”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冷雪梅,“凝梅院加派双倍影卫,你安心待着,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冷雪梅垂眸理着衣袖不接话,指尖划过衣料褶皱,将所有情绪藏于眼底。
权峥凛见状也不逼迫,迈步走向门口,推开房门时,沉声吩咐门外的西翠:“看好王妃,汤药按时送,有任何异动,立刻传信入宫。”
西翠躬身应下,目送权峥凛的身影消失长廊尽头,便转身进入屋内伺候冷雪梅梳洗。
金銮殿内,龙涎香缭绕,老皇帝端坐龙椅,龙袍绣纹繁复,面色久病虚浮,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目光落向殿中站立的群臣身上。
他怀中还抱着咿呀学语的皇太孙,四处张望,面对群臣,并无过多惧色。
冷父冷太傅位列文官之首,绯色官袍端庄,垂首而立,指尖藏于袖中,神色平静无波。
内侍尖声唱喏,权峥凛迈步踏入金銮殿,玄色身影踏过金砖地面,步履沉稳,周身裹挟着凛冽气场,所过之处,群臣纷纷侧目,无人敢直视。
他行至殿中,躬身行礼:“臣,权峥凛,参见陛下。”
老皇帝抬眸,目光落向权峥凛,审视中蕴含试探:“摄政王免礼,近日王府诸事繁杂,劳烦摄政王操劳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权峥凛直起身,墨眸平静地迎上老皇帝的目光,不曾闪躲,更无惧色。
老皇帝指尖敲击扶手,节奏缓慢,目光扫过文官队列的冷太傅,又落回权峥凛身上,沉声道:“朕听闻,摄政王妃近日身子不适,冷太傅之女嫁入王府,也算得良配。冷家世代文官之首,雪梅又是冷家嫡女,与摄政王的婚事,乃是朝野公认的佳话。”
权峥凛眸色微冷,知晓老皇帝此番开口,绝非单纯提及婚事,指尖背在身后,静静等候下文。
冷太傅垂首站立,袖中指尖微攥,知晓皇帝此番话语,是将冷家与权峥凛彻底绑定,暗藏削权杀心。
老皇帝见权峥凛不接话,继续开口,语气刻意温和:“朕念及摄政王常年操劳朝政,辛苦万分,今日便做个决断。往后户部、吏部两项要务,交由三公协理,摄政王不必再亲管,安心照料王妃,打理王府琐事便好。”
话音落,殿内群臣哗然,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户部吏部掌管天下钱粮与官员任免,乃是朝政核心,老皇帝此举明着体恤,却是赤裸裸削权,试探权峥凛的忠心与底线。
权峥凛墨眸沉下,周身气场变冷,凛冽杀伐气席卷整个金銮殿,群臣噤若寒蝉,放轻呼吸。
他抬眸直视龙椅上的老皇帝,强硬开口:“陛下,臣不能接旨。”
一句话直接打破殿内沉寂,强硬回击,毫无惧色。
老皇帝面色微沉,龙袍袖摆下的指尖攥紧,语声裹着怒意:“摄政王这是抗旨?朕体恤你辛劳,分权于朝臣,乃是为朝政稳固,为天下苍生,你竟敢拒绝?”
“臣执掌朝政多年,户部吏部脉络清晰,钱粮调度、官员任免,皆在臣掌控之中,从未出过半分差错。”权峥凛迈步上前一步,玄色靴底踏过金砖,声响清晰,“骤然分权,必乱朝纲,误陛下天下事。臣身为摄政王,断不能坐视朝政混乱。”
他沉着冷静,字字铿锵,每一句都在驳斥老皇帝的削权之举,气场压得老皇帝面色愈发难看。
老皇帝怒极反笑,咳嗽几声,抬手扶住龙椅扶手:“好......好一个朝政稳固!摄政王执掌大权,朝野上下只知有摄政王,不知有朕,如今朕不过是收回部分权力,你便如此抗拒,眼中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臣对陛下,向来忠心耿耿。”权峥凛垂眸,不见慌乱,“臣掌大权,是为稳固朝局,平定藩王之乱,肃清外戚贪腐。待天下安定,臣自会交还所有权力,如今时局未稳,分权之举,断不可行。”
冷太傅此刻抬眸,目光扫过权峥凛,又看向龙椅上的老皇帝与皇太孙,缓步出列,躬身行礼:“陛下,摄政王所言属实,如今外戚势力盘踞,七皇子暗中结党,户部吏部乃是制衡乱党的关键,骤然分权,恐给奸人可乘之机。”
冷太傅身为文官之首,开口站队,直接将冷家与权峥凛捆绑一处,老皇帝眸底滑过冷意,知晓自己的试探已然坐实了冷家与摄政王的勾结,心中拔除二人的念头愈发坚定,为怀中嫡孙铲平道路势在必得。
老皇帝盯着冷太傅,冷声道:“冷太傅这是在替摄政王说话?冷家世代忠良,如今也开始结党营私,干预朝政了?”
“臣不敢。”冷太傅躬身,沉稳开口:“臣只知为陛下着想,为天下着想,据实而言,并无半分私念。”
权峥凛侧眸看了冷太傅一眼,墨眸中闪过了然,今早冷雪梅传递密信,冷家已然与他站在同一战线,老皇帝此举,恰好将两人彻底捆绑,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收回目光,重新直视老皇帝,愈发强硬:“陛下,分权之旨,臣断不能奉。若陛下执意为之,臣便请辞摄政王一职,从此闭门谢客,不再过问朝政。”
以退为进,强硬到底,权峥凛手握重兵执掌朝政,若他请辞,朝局转息崩塌,老皇帝根本无法掌控。
老皇帝面色铁青,指尖死死攥住扶手,盯着权峥凛却无办法。
他清楚权峥凛的实力,更清楚朝中无人能替代他,此番试探,非但没能削权,反而被权峥凛强硬回击,落了下风。
殿内死寂,群臣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帝臣对峙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缓缓开口,略带妥协之意:“罢了,既然摄政王执意如此,那分权之事,暂且搁置。朕念及王妃身子不适,特赐千年人参十支,雪莲五朵,送往摄政王府,为王妃调养身体。”
他顺势台阶而下,不再提削权之事,将意图转向冷雪梅身上,用赏赐试探,用冷家牵制,暗中布下拔除二人的棋局。
权峥凛躬身行礼:“臣,代王妃,谢陛下恩典。”语气平静,并无感激,知晓老皇帝的赏赐不过是假意安抚,暗藏杀心。
老皇帝挥了挥手,面露疲惫:“退朝吧。”
内侍尖声唱喏,群臣躬身退下,权峥凛迈步走出金銮殿,玄色身影挺直,周身气场未散,丝毫未因与皇帝对峙而露出惧色。
冷太傅紧随其后,走出金銮殿,见左右无人,快步跟上权峥凛,低声道:“殿下,陛下此番试探,已然将冷家与殿下绑定,接下来,必会对我冷家和殿下,一并下手。”
权峥凛驻足,侧眸看向冷太傅,墨眸冷冽:“本王知道,外戚贪腐的证据,冷大人可收集齐全?”
“还差最后一份核心账册,三日内,必能拿到。”冷太傅垂首应答:“拿到账册,便可先剪除陛下的外戚势力,断他左膀右臂。”
权峥凛颔首,指尖敲击衣袖:“尽快,陛下想一并拔除冷家与本王,那本王便先下手为强,清朝堂,固权势,护持王妃。”
他言语间悄然泄出疯批护妻的偏执,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单纯为了朝政算计,冷雪梅的安危,已成为他行事的核心。
冷太傅躬身应下,转身汇入朝臣队列,消失宫道尽头。
权峥凛迈步走向王府马车,玄色身影坐入车厢,指尖摩挲着掌心,脑海中浮现冷雪梅苍白的面容,昨夜唇齿相触的触感再次降临,眸底冷意渐渐化作温柔与偏执。
老皇帝想动他,动冷家,动冷雪梅,便是触了他的逆鳞,从今往后,谁敢伤他在意之人,他便毁谁,谁敢动他的权势,他便踏平谁。
马车驶回摄政王府,权峥凛径直踏入凝梅院,推开房门时,冷雪梅正临窗坐着,西翠在一旁为她梳理发丝。
阳光透过窗棂映照冷雪梅身上,衬得她面色苍白,却多了两分柔和。
权峥凛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握住她的指尖,掌心滚烫的温度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说话声带着朝堂对峙后的余温,又满是珍视:“宫中无事,本王回来了。”
冷雪梅抽回指尖,淡淡开口:“殿下入朝,是为分权之事?”她早已从西翠口中得知宫中传召的缘由,冷家身为文官之首,老皇帝的心思,她一清二楚。
权峥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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