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暮色沉沉,宫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洒向青石板路,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值守禁军的脚步声,规律且低沉。
权峥凛屏退了身旁随侍的内侍与侍卫,独自一人,缓步朝着中宫暖阁旁的御书房偏殿走去。
白日里商议完削藩与藩王勾结之事,他便去了禁军大营调配兵力,核查边镇布防,直至深夜归来,心里记挂着冷雪梅未曾回寝宫,便径直往她理政的地方来。
偏殿窗纸透着明亮烛火,隐约看见伏案的身影一动不动,显然还在处置政务。
权峥凛顿足,透过窗纸,双眸定定欣赏着窗里的人影。
不知不觉中,他抬起指尖,轻轻描绘起那簇身影,纤长笔直,时而弯转笔划,眸色晦暗,时而指尖笔触停顿,眼笑眉舒。
一指画毕,权峥的放轻脚步,抬手推开殿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声响,殿内之人未曾抬头,仍专心致志于案上的奏折。
冷雪梅身着常服,乌黑发丝仅用一支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面容清冷素净。
她端坐案前,手肘撑着案上,一手按着奏折,一手握着朱笔,笔尖往奏折上缓缓批注,目光紧盯纸面,神情专注,连权峥凛走入殿中都不曾察觉。
案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奏折、藩镇动向密报、粮草筹备账目,摞得高高的,遮住了冷雪梅半侧身形。
烛火跳跃,映着她白皙指尖,朱笔起落,字迹工整有力。
权峥凛站立殿中,静静看了她片刻,脚步轻缓,一步步朝着案边走去。
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知晓她自他亲征后,便日夜理政,未曾好好歇息,如今削藩令推行,朝局动荡,事务更是繁杂,她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行至案后,权峥凛停下脚步,看着她伏案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柔软,隐没白日里的杀伐威严,生出满心疼惜。
他缓缓伸出手臂,从冷雪梅身后环住她的腰,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窝处。
冷雪梅指尖一顿,朱笔悬在奏折上方,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不用回头,便知晓身后之人是权峥凛。
她未停下手中动作,握着朱笔继续批注奏折。
冷雪梅声音淡淡疲惫:“回来了。”
“嗯。”权峥凛应了一声,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里,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辛苦我的雪梅。”
温热呼吸拂过耳畔,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混杂着铁甲与墨香的气息萦绕鼻尖。
冷雪梅耳尖微微泛红,握着朱笔的指尖轻轻蜷缩,强撑着专注,目光落向奏折,笔下的批注却慢了几分。
“粮草与军械的筹备账目,还需核对,藩王与前朝余孽的动向,也要随时跟进,不能松懈。”
权峥凛看着她不肯放下政务的模样,眸色渐深,怀中的人身子纤细,却扛着整个朝堂的重担。
明明那般辛苦,始终保持着清冷坚定的模样,让他既心疼又心生占有欲,只想将她紧紧护入怀里,不让她被这些繁杂事务缠身。
他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一只手稳稳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轻轻覆在她握着朱笔的手背。
权峥凛掌心宽大温热,包裹着冷雪梅微凉的指尖,缓缓将朱笔从她手中抽出,把笔搁置案上。
“先歇片刻。”
权峥凛指尖顺着她的手背,轻轻往上滑动,划过她的小臂,最终停留她的手腕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细腻的肌肤。
“案上的事务明日再处置,你已经熬了数个深夜,再这般下去,身子会受不住。”
冷雪梅的手腕微微一颤,被他指尖触碰的地方泛起一阵细微暖意,蔓延全身。
她试图抬手想要重新拿起朱笔,却被权峥凛紧紧扣着手腕,动弹不得。
冷雪梅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权峥凛,烛火映着他的眼底,盛满了温柔与占有欲,平日里锐利的目光此刻变得缱绻,紧紧锁着她的身影。
“削藩之事紧要,各地奏折堆积,若是耽搁,恐生变故。”
她的目光落向权峥凛的脸颊,看着他眼下的疲惫。
自北境归来,他未曾好好歇息,便着手论功行赏、推行削藩、调配兵力,同样日夜操劳,眉眼间的倦意比她还要浓重。
权峥凛看着她的眼睛,扣着她手腕的指尖力道放得更轻,指腹缓缓摩挲着,将心底的占有欲化作了温柔。
他微微偏头,额头抵着她的太阳穴,呼吸交缠,殿内蔓延奇异氛围,情难自控。
“有朕在,有暗卫在,不会出变故。”权峥凛低声道,“你为朕稳住后方,打理朝政,朕便要护着你,不让你累垮。政务再紧要,也不及你分毫。”
冷雪梅沉默下来,不再执意拿起朱笔,身子微微向后靠,完全靠入他的怀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连日来的疲惫与压力在他的怀抱里渐渐消散,满心安稳。
她的后背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烛火跳跃,殿内寂静无声,两人的呼吸声交织缠绕,氛围愈发浓烈,情难自控,却又都克制着,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温情。
权峥凛抱着她静静相拥了片刻,指尖流连着她的手腕处,温柔摩挲。
他知道她性子坚韧,一旦投入政务便会全然专注,将自身疲惫抛之脑后,这份专注与此刻的亲密温存相互盘旋,成了独属于两人的拉扯,又格外契合。
过了许久,冷雪梅缓缓开口:“藩王与前朝余孽勾结,目标直指戌库军械,若是他们找到戌库,掌控残部,起兵谋反,京城便会陷入危机,削藩之事,也会功亏一篑。”
权峥凛闻言,褪去眸中温柔,凝重起来,仍抱着她不肯松开。
他微微点头,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窝,“朕知晓,戌库乃是前朝最大的秘密军械库,藏有数十万军械,还有完整的兵力布防图,若是落入反贼手中,后患无穷。”
冷雪梅抬手覆盖他环住自己腰间的手背,感受其间鼓动的青筋,指尖与他的手指交错相扣。
她语气坚定:“与其被动追查,不如主动出击,将戌库掌控在我们手中。前朝余孽以为戌库是他们翻盘的筹码,我们便以此为根基,布下大局,稳朝局,清藩王,剿余孽。”
权峥凛身子微顿,坐下来完全环抱住冷雪梅,指尖扣紧她的手,眸色一亮。
“你心中已有计划?”
冷雪梅微微侧头,看向案上摊开的舆图,目光落向标注着戌库疑似位置的区域。
“暗卫已查到戌库残部的大致藏身之地,在北境与中原交界的黔山深处,前朝余孽与藩王的人已经往黔山赶去。”
“我们可将计就计,你率禁军精锐,赶赴黔山,暗中掌控戌库残部,收缴军械,布防布图。”
“我坐镇京城,继续推行削藩,牵制藩王与朝中奸细,待你掌控戌库便挥师南下,一举平定叛乱。”
她顿了顿,“戌库军械充足,兵力布防图详尽,掌控戌库,便等于掌控了全国兵力部署的命脉,不仅能镇压藩王叛乱,清剿前朝余孽,更能以此为根基,整顿全国军务,强化禁军,让藩镇再无反抗之力,新政也能彻底推行,朝局自此稳固。”
权峥凛听得心头一震,看着怀中之人,满眼都是赞叹与信任,她不仅理政沉稳,谋划大局更是步步精准,远胜常人。
他收紧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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