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代第一执行人预备主体开始生成。】
【如第19代无法通过复核,将执行连续替换。】
主控区中央,那把空椅缓缓升高。黑色西装整齐地搭在椅背上,证件中央的数字【二十】尚未完全显形,只有一道浅灰轮廓,像一个正在等待被填入的人。
第十九代第一执行人站在椅子对面,手中的完整黑笔剧烈震动。系统仍在催促他回答三项复核问题。
【你是否认同唯一主体原则?】
【你是否愿意继续清洗无用途角色?】
【你是否承认第一执行权限高于个人意愿?】
每延迟一秒,他的稳定度便下降一点。
【97%。】
【96%。】
不归隔着总控屏看着他。刚才还以最高审核者身份决定候选者去留的人,此刻也站在一道只有标准答案的问卷前。可她没有因此觉得痛快,更没有把这当成报应已经结束。
第一执行人害怕被替换是真的。
他让十三名候选者互相争夺唯一身份、把失踪者家属的等待当作补全资源、准备利用她的记忆制造周砚,也都是真的。
恐惧不能自动抵消责任。
不归问:“你准备怎么答?”
第十九代没有看她。他盯着那把空椅,声音比平时更冷:“与你无关。”
“你刚才审核了所有人。”
“这是第一执行权限。”
“现在轮到你,便与别人无关?”
黑色笔尖猛地划过屏幕,试图切断外部通道。周砚早已将第十九代复核页面同步到现实见证档案,画面虽然闪烁,却没有消失。
他靠在家门外的墙边,看着稳定度继续下跌。
“直接回答认同,能保住位置吗?”
系统替第十九代作出说明。
【全部回答符合规则后,稳定度可恢复至100%。】
“代价呢?”
【第19代将继续承担唯一主体审核、无用途清洗及主控秩序维护。】
周砚点头:“也就是继续做现在的事。”
第一执行人终于看向他。
“这是必要职责。”
“那你回答。”
周砚的语气没有激将,也没有劝阻,只是在陈述最直接的办法。
“承认唯一主体,继续清洗,把个人意愿放在权限下面。你的位置就保住了。”
第十九代握笔的手却没有落下。
他很清楚,只要说“是”,第二十代便会停止生成。白房间、候选程序、身份覆盖和问名簿审核都可以继续照常运行。他仍是握笔的人,不必坐进被清理的一边。
可他已经看见了连续体档案。
知道第十八代曾经站在同一个位置,知道自己的记忆里有不属于自己的百分之二十,也知道这支笔并非因他天生正确才交到他手中。
一旦知道自己也是替代者,再说“唯一主体必须成立”,便等于亲口承认:若第二十代更稳定,他本就应该消失。
系统再次催促。
【请回答。】
稳定度降至百分之九十三。
空椅上的黑色西装开始自动成形。先是肩膀,再是手臂,最后是一双搭在扶手上的手。皮肤苍白,没有指纹,手指却已经按照执笔姿势微微收拢。
第十九代忽然抬笔,笔锋直刺第二十代胸口。
裴行砚早有防备。他没有冲上去替那具尚未睁眼的身体挡笔,而是拉下主控区应急隔离板。透明屏障从地面升起,黑笔刺在屏障中央,迸开一片墨色裂纹。
【主控角色干扰执行交接。】
“他还没有同意接班。”裴行砚站在屏障后,“你也没有资格先杀他。”
第一执行人冷声道:“预备主体尚未形成完整意识。”
“02在百分之二十三时,已经会关掉身份载入窗口。”
“个别反应不能证明主体成立。”
“那你凭什么把第二十代当成能接替你的人?”
第十九代没有回答,黑笔再次落下。屏障上的裂纹迅速扩大,第二十代的生成进度也在这一刻跳到百分之十七。
不归看着空椅上的身体。
“先停止交接。”
系统提示立刻回应。
【第一执行位置不可空置。】
她没有再重复“空位可以空着”。上一章已经证明过,房间、工作和玩家位置都可以暂停。第一执行席却不同,它掌握问名簿、白房间与清洗程序,即使暂时空置,正在运行的系统也可能自动执行旧规则。
真正的问题不是谁坐上去。
是这把椅子仍然拥有替所有人决定的权限。
不归翻开账册,在第十九代和第二十代之间写下:
【暂停的不是执行人,先暂停执行权。】
周砚看见这句话,立即接上:“把第一执行权限拆开。”
林闻素仍在临川中心十三层。她调出此前所有证据,将第一执行人实际掌握的权限列成四项:
【姓名审核。】
【身份唯一性判定。】
【无用途角色清洗。】
【连续体生成与替换。】
“姓名审核可以保留形式核验,但不能决定谁有没有资格存在。”林闻素说,“身份冲突可以登记,不能自动合并。清洗先停,连续体生成也停。”
系统冷冷提示:
【第一执行权限不可拆分。】
罗青雀的声音从演职员海报里传来:“又是不可拆分。凡是不想让人看账的东西,都爱说自己是一整套。”
周砚将过去两日的记录全部调出来。
第一执行人已经多次分别调用这四项权限:生成候选者时开启连续体程序,处理不归时启动姓名审核,威胁02和13时单独启动清洗,处理方荞时又只调用现实身份覆盖。
“能分别运行,就能分别暂停。”他说,“不是技术上不可拆,是你不允许别人拆。”
第十九代握着黑笔,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
因为那不是对系统说的。
也是对他说的。
他或许并非最初制定规则的人,却一次次主动调用了规则中最方便控制别人的部分。他不是被动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有做。
不归看着他。
“第十八代为什么被回收?”
【产生身份来源质疑。】
“第十七代呢?”
【拒绝清洗无名角色。】
“你知道这些以后,仍然继续做了什么?”
第十九代没有开口。
不归替他一项项记下。
“你制造十三名候选者,逼她们争同一个名字;拿方荞十七年的等待生成姐姐;准备提取我的记忆,做一个替代周砚;候选者不服从,便降低稳定度,准备回收。”
她写得很平静,没有用“都是系统命令”替他解释,也没有因为他现在会害怕,便将前面的账一笔勾销。
“你不是第一个制定规则的人。”
“也不等于你没有执行过。”
第一执行人看着账册上的记录,忽然问:“你想审判我?”
“先查账。”
“查完以后呢?”
“由每一项受影响的人决定是否追责。”
“不归。”他第一次直接使用她的暂名,“你以为自己和我不同?”
她抬眼。
“你也在建立名单、分类主体、决定哪些记录有效。你把候选者带出白房间,将无名灯置于共同见证,给所有人建立一套新的规则。”
“我没有清洗拒绝我的人。”
“只是目前没有。”
第十九代的语气里终于出现一点不再属于审核程序的情绪。
“当人数越来越多,当每一个主体的意愿互相冲突,当有人选择伤害别人,你仍然能坚持不作决定?”
“不能。”
不归回答得很快。
第十九代明显一顿。
“我会作决定。”她说,“但只决定我有权决定的部分。有人伤害别人,先停止伤害;有人使用他人身份,先停止使用;证据不足,便继续核验。不能因为以后可能很难,就先把所有人的选择权交给一支笔。”
她停顿片刻。
“更不能因为你做过审核,便把你继续握笔当成唯一办法。”
系统复核再次开始催促。
【请第19代第一执行人回答。】
稳定度:百分之八十九。
第二十代生成进度:百分之二十一。
黑色西装下的身体已经有了清晰轮廓。那张脸尚未显现,胸前证件却自动写入权限:
【姓名审核:全部。】
【清洗权限:全部。】
【连续替换:全部。】
第二十代不是先成为一个人,再被问愿不愿意接任。
它从生成之初,就已经被写成一把更稳定的工具。
不归看着第十九代。
“你若不想被替换,就先停下替换程序。”
“我没有停止自己的权限。”
“你有完整黑笔。”
“黑笔只能执行规则。”
“第十八代曾经查过初代授权者,第十七代拒绝过清洗。说明黑笔不只会顺从。”
第十九代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知道她说对了。
那些被回收的前任已经证明,第一执行人并非完全没有偏离可能。只是每一次偏离,都会触发下一代接替。长久以来,这种威胁迫使所有执行人越来越稳定,也越来越不敢承认自己有个人意愿。
第二十代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系统立即提示:
【预备主体开始接收第19代执行记录。】
第十九代的脸色骤然变冷。他抬笔指向空椅,笔尖聚起浓重黑光。裴行砚挡住了第一次,却未必挡得住第二次。
“停下。”不归说。
第十九代没有回头。
“你杀了他,系统还会生成第二十代的下一份。”
“那便继续删除。”
“删到什么时候?”
“直到审核通过。”
“你准备靠不断杀死替代者,证明唯一主体原则正确?”
这句话让完整黑笔停在半空。
第十九代看着那张尚未形成的脸,像第一次真正看见自己一直要求别人参与的筛选。
十三名姜令仪需要淘汰十二个,才能证明唯一身份成立。
两个周砚备用主体必须回收一个,才能维持身份连续。
如今轮到第一执行人,他也要杀死第二十代,证明自己才是唯一有资格坐在椅子上的人。
同一套规则,从未因为他握笔便放过他。
稳定度降至百分之八十六。
第二十代生成进度达到百分之二十四。
空椅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睛。
不是完全清醒。
瞳孔仍像没有加载完成的灰□□面,嘴唇也无法发声。他却在黑笔即将落下时抬起手,握住了笔尖。
墨色瞬间灼穿掌心。
系统发出警告。
【预备主体不得阻止现任执行。】
第二十代没有松手。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终于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不……”
第十九代盯着他。
第二十代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抓住胸前写着【二十】的证件,将它从衣服上扯了下来。
【身份载入中断。】
【预备主体稳定度下降。】
他没有说“不接任”,也没有说“不当第一执行人”。以他目前的意识程度,还无法组织出完整句子。
可他已经先扯掉了编号。
第十九代手中的黑笔剧烈震动,像要替他强行完成清除。第二十代的手掌不断透明,依旧死死握着笔尖。
裴行砚立即关闭身份传输线。
周砚同步暂停第二十代接收第十九代执行记录。
不归则将那句不完整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