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觉得自己老是睡不好。
也许是因为那只咒灵领域的后遗症。毕竟不是说一级咒灵都会有毒素吗？那特级咒灵的毒素不是会更强？
他老是会梦到盘星教的那群人。
梦里的世界奇形怪状。上一秒天内理子还在和五条悟玩着海水，下一秒就是盘星教的人围着天内理子的遗体欢呼。
“杰，你看。我把他们全都杀掉了。”五条悟的身上沾着血，脚下是那群人的尸体。
“悟。不是说的……”
“不是说的不要对他们动手，是吗？”五条悟有些无所谓，“杰，现在做错事的人是他们。他们害死了小理子，为什么我们还要保护他们？”
夏油杰一时失语。
五条悟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杰，不用在意的。我们只要保护同伴就好了。不是同伴的都可以杀掉哦。”
“……”
夏油杰推开了五条悟，释放了一道咒力攻了过去。
这是因为他的咒灵积累成为了他的咒灵，导致夏油杰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像五条悟那样把咒力发射出去进行攻击。
虽然破坏程度比不上五条悟，但是用来抓咒灵足够了。
五条悟躲开了夏油杰的攻击，“为什么？明明我是在帮你啊？”
他看起来有些不理解，“你看，你不想杀的人，我帮你杀了，你想要保护的人，我帮你保护了。杰，我们才是一起的啊，我们才是同伴。”
“……够了！”夏油杰大声呵止了他，“从我梦里滚出去。”
“……”
对方笑了，身影开始扭曲，变成了夏油杰的模样。
“你在害怕什么？”
他一步一步走来。
“明明那个时候，你也很想动手吧？我只是把你不愿意做的事做了。”
他凑到夏油杰的耳边，“这样，你就不用再纠结了。”
低沉的声音就像一缕细烟钻进了夏油杰的耳朵。
“……我不会那么做的。”夏油杰听见自己这么说。
他看着身边的一切扭曲旋转，最后像颜料一样融化成了一片黑色。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
手机放在一边，显示时间不到两点半。
他现在没有睡意，随便用皮筋束了一下头发，踩着拖鞋站在了楼下的自助机器面前。
里面大部分都是咖啡和红豆汤，这是家入硝子和五条悟经常喝的东西。
夏油杰买了一罐可乐，没有喝。
他坐在一边的木质椅子上。才买的可乐很冰，贴在脸上让他更清醒了几分。
天上的星星没几颗，月亮也不知道哪儿去了，黑的像他梦里的那片黑色。
有脚步声从楼上下来了，夏油杰以为是五条悟，结果来的是家入硝子。
“……硝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夏油杰看了过去，家入硝子还穿着高专的校服。
就连他现在都是穿的睡衣。
家入硝子点点头，坐在他身边，“我刚刚看了一会儿书，不知不觉时间就到现在了。不过，没想到你也还没睡。”
“你还是想去考试医学啊。”
家入硝子也望着天，“因为我是反转术式拥有者，如果换了一个职业去思考的话，他们也不会放人的吧。”
夏油杰沉默了。
反转术式在经常死亡的咒术界里显得如此珍贵。只要能够活到送往家入硝子的医务室，再大再严重的伤口都会被治好。
……
之前只有二级咒灵及以下的存在，咒术界都没有那么多人手去……
“别想太多啦。”家入硝子突然开口打断了夏油杰的思绪，“我其实还挺想学医的。”
不过究竟是因为见的人太多离世导致她的善良选择医术，还是只是因为反转术式的选择，就不得而知了。
吹来了冷风，夏油杰莫名觉得有些冷。
“……要来一根吗？”一支烟被送到了夏油杰的眼前。
一开始三个人都是普普通通的高专一年级，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家入硝子开始有了烟瘾。
夏油杰还好，偶尔会陪家入硝子一根，大部分时候他都不会去碰烟的。
五条悟纯是因为「六眼」副作用，导致本人嗜甜。刺激性的东西都不喜欢。
两点火光在黑色里若隐若现，最后归于沉寂。
夏油杰去扔掉垃圾，站在了家入硝子面前。
“谢谢，硝子。你也别熬夜太久了。”他打算回去休息了。
“嗯。”家入硝子摆摆手，“知道的。”
夏油杰转身，脑子有些昏沉沉的。
难道是因为没睡好导致的？这反射弧也太晚了吧。
“身为样品，就要有自己的自知之明。成为新的能量来源才是你们最终的归宿。”
夏油杰抬起头，看到了泽园站在那里。
这是……
他猛地回头，发现家入硝子依旧靠坐在那里，不止生死。
机器的滴滴声响个不停，夏油杰浑身没了力气，倒在了地方。
……为什么？明明已经打破了领域，为什么自己还在这里？
数字从3.4%提升到了45%，仿佛夏油杰努力容纳的那些咒灵成了一个笑话。
“只要可以拿到这管转化出来的能源，我的名字一定会在黑塔空间站名垂青史！”泽园盯着缓慢上升的百分比，陷入了自己的幻想里。
不对……不对。
夏油杰感觉到自己没有几只的咒灵。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他积攒着咒力对玻璃打出，咒力却在凝聚起来的时候被吸走。
最后拳头打上了玻璃，疼痛从手指上蔓延开来。
“别挣扎了。”泽园凑近，“仅仅是依靠你们的H能量，是无法打碎的。毕竟这可是家入小姐为了H045的存在专门设计的玻璃。”
夏油杰无视了泽园的话语。
他开始思考这一切。
那个时候，他打碎了玻璃，带着家入硝子出来。
之后遇到了赶过来的星。五条悟打破领域，咒灵被抓住成了夏油杰的库存之一……
对，这是假的。
夏油杰调动出来那只咒灵，它出现了，但是一瞬间就被机器吸掉咒力，消失殆尽。
……怎么会？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那只咒灵被击杀，领域自然而然就不存在了啊？
泽园哈哈大笑着，他的嘴裂到了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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