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奢侈地开着暖气,气氛却突然冷飕飕的,我的酒意一下消退不少。
我卡壳了。
总不能老老实实告诉五条悟“因为我不想脑袋只围着你一个男人转”这种荒谬的话吧。
但我一时又编不出合理的借口。
“我们换个话题吧。”我生硬地说:“五条先生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因为我很困,所以我们还是尽量快点聊完比较好——”
“朝仓小姐为什么要去参加联谊呢?”
他像个复读机。
我有点恼怒:“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个人隐私吧,您直说您今天来干嘛——”
“可是我很用心地帮朝仓小姐煮了醒酒汤诶。”他的微笑不变,语气隐约变得苦涩,还有点凉:“我还帮忙关好了大门——如果我没有上门来照顾朝仓小姐的话,你今晚会面临大危机的吧?”
“但是……朝仓小姐现在却这么无情地赶我走吗?真是用完就丢的坏女人啊。”
“……”我理亏地软下声音:“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真的很感谢——”
“所以啊,麻烦满足我的好奇心吧。”他像是纯粹只因为好奇心一样,托腮看我:“朝仓小姐——您是为什么要去参加联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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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童颜,五条悟杵着胳膊专注看我的样子实在太乖巧,雪白的头发像猫咪蓬松的皮毛,玻璃珠一样的蓝眼睛也亮晶晶的。
我的心一下就软下来。
好吧。我勉强用浆糊一样的大脑思忖片刻。
“……也没什么别的理由啊,就是恨嫁了而已。”我一本正经:“我想谈恋爱了,想结婚了,想生小孩了,想亲口尝尝屎的咸淡了,就这么简单。”
他一时不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发言镇住了。
我继续喝汤,掩饰心虚。
片刻后,五条悟忽然又开口。
“为什么宁愿去联谊,朝仓小姐都不考虑我呢?”
“……什么?”我疑心自己没听清。
他又耐心复读。
“为什么宁愿去联、谊,朝仓小姐都不考虑我呢?”
“咳——”
我一口汤呛在喉咙里,痛苦地捂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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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汤碗,像虾米一样躬下身子,罪魁祸首敏捷地倾身过来。
我剧烈咳嗽着,背脊被轻轻拍打,一张纸巾也被递了过来,还没等我伸手去接,就主动开始擦拭我的眼泪。
好不容易平复呼吸,回过神来,五条悟整个人已经坐在了我后面,距离无限拉近。
他双腿大喇喇岔开,从后面罩住我,使我倚靠着他的胸膛。
这这这距离也太过火了——
我刚刚降下温度的脸眼看又要红起来,试图往前面挪那么几寸,锁骨却受到阻力——
我才发觉刚刚五条悟的手还按在我的锁骨上。刚刚好,不狎昵也不危险的位置。
前后夹击,我云里雾里就被锁在他怀里。
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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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滞之中,五条悟在我头顶弯下脖颈,头探到我视野范围内。
“说说看啊。”他眉眼弯弯,胸膛的震动传到我背脊,语气循循善诱,却又带点危险:“为什么朝仓小姐最近突然开始疏远我、交起了别的异性朋友、还跟他拥有了秘密——就连去联谊这种事,都没跟我提过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的心脏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乱跳,狼狈不堪地挪开眼神。
那张漂亮的脸蛋咄咄逼人地凑得更近。
“——为什么,朝仓小姐竟然会妄想找除我之外的人谈恋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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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想?”
片刻后,我硬着头皮用唐老鸭一样的破锣嗓子指责他:“为什么我找别人谈恋爱是‘妄想’?我异性缘没那么差吧——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五条悟反应了片刻,才理解我在说什么,像是有点气笑了。
“现在才开始装傻充愣,晚了吧?”
我悻悻闭嘴。
然后又认命开口:“……所、所以你之前是在追我吗?”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光是问出这句话就觉得有点要死了,脑袋里全是心跳咚咚咚的声音,被压下去的酒意好像又涌了上来。
“等一下……”我语音含混,试图推开他的脸:“我、我是真的还不清醒,这种事可能改天再聊比较好——”
手被轻轻松松握住、按到一边。
“喝醉了都聊不出口的话,清醒的朝仓小姐更是一个字都没办法被撬出来吧?”
……这人还真是了解我啊。
我放弃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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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终于打算好好谈,五条悟坐回了我背后,按住我胸口的手也松开了,自然垂在他膝盖上。
仍旧锁死了我所有的逃跑通道。
“……这样我看不见你啊。”我被夹在他和矮桌之间,恼怒地找茬:“很不尊重——”
他托住我的腰,不费吹灰之力把我转了个方向,矮桌嘎吱一响,我剩下的话被吓回嗓子里。
直到臀部重新落地,背牢牢抵住餐桌,膝盖在他逼仄的怀抱里拱起来,整个人无处可逃地面向他。
从来没这么近过,眼前的男人高大的身体给了我很恐怖的力量感和压迫感,我一下又断线卡壳了。
在荷尔蒙的包裹下,我整个人有点如置梦中。
“是啊。”五条悟扬着唇角,把掉下来的湿毛巾重新搭回我头上,意思意思揉了揉,云淡风轻续上话题:“朝仓小姐之前感受不到我在追你吗?不会吧?”
所以……那些暧昧感不是我的错觉吗?
“有点吧……”我支支吾吾:“也不是完全……”
我回忆着我为他魂牵梦萦、患得患失的心情,心里的火气忽然就烧了起来:“感受不到。一点都感受不到。完全感受不到。”
五条悟愣了愣,睁大眼观察了我片刻,而我梗着脖子瞪他。
片刻后,他有点没招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怎么突然生起气了啊……是还醉着吗?”
“我很清醒。”我反驳他:“你追我?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你在追我?”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我觉得还没到真弥子一定会答应我的时机啊。”
这人懂个屁的时机。
“所以,你也是怕丢人的类型吗?”
“先不说是不是怕丢人,‘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忽然反应过来,脸颊发烫:“真、弥、子是什么称呼啊?也太亲昵了吧?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我——”
“那太好了,我是第一个诶。”他笑眯眯的。
“莫名其妙在高兴什么……”我因为他灿烂的笑颜目眩了两秒钟,又甩了甩开始迷糊的脑袋:“等一下,刚刚说到哪里了?”
“‘也’是什么意思?”
“……不是那个。”
“真弥子是怕丢人的类型。”
“我没承认过那种事吧!”
我拽着他的大拇指恶狠狠摇了几圈:“再往回倒!”
他被我逗得笑起来。
“那好像是……因为我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还要再追一会儿才行。”
“那现在时机就成熟了吗?”我眯起眼睛。
“现在由不得我了。”他有点伤心地看着我:“再不说的话,朝仓小姐就要和别人恋爱、结婚、生小孩、吃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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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噎住了。
“你现在说了也没有用。”我硬邦邦地说:“照你这种方式,永远都追不到我的。”
他安静了片刻,温柔到诡异地问我:“为什么呢?真弥子不喜欢我吗?”
“不要那么叫我——因为你一点诚意也没有。”我说:“两次约会之间竟然可以间隔两个月,和我聊天也很敷衍,你真的有在喜欢我吗?”
喝醉了,情绪上要更难掩饰一些,生理反应很难控制。我的喉咙开始发涩:“如果你、你真的有喜欢过一个人的话,就会每分每秒都在想他、认认真真回他的短信、一有空就会把他约出来才对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向他的目光太委屈,他雪白的眼睫颤了颤,短暂地将脸转开,又转了回来。
“对不起啊,真弥子。”他低声道歉:“我已经把我所有空闲的时间都花给你了。我一忙完就在约你。”
谁信啊。这年头有哪个富N代会忙得比无产阶级还夸张,又不是想当首相。
“虽然空闲时间有限,但我回复你短信时都很认真哦。我说我太忙的时候也不是敷衍和借口,是真的有点分不出神……”
他顿了顿,有点挫败地叹了口气:“总而言之,我明白了。真弥子现在还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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