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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峥靠在程梧怀里，连呼吸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溃散，他知道这一次闭眼，就是彻底的永别。

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抚上程梧的脸颊，他的声音轻得随时要消散，“我舍不得你。”

几十年的朝夕相伴，原以为人到暮年，总能看淡些，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贪念这怀抱里的暖意，拼着最后一丝意识不肯合眼，哪怕多留一秒，就能再多感受一秒他的温度。

“别怕。” 程梧收紧手臂，把人稳稳护在怀里，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死去的只是□□，我会永远保存你的灵魂。”

言峥浑浊的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真的吗？”

“真的。” 程梧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言峥弯了弯嘴角，带着对他的信任信任，慢慢合上了眼睛。呼吸停止的那一刻，他走得很安详。儿女各自成家立业，而他最在意的人，从年轻到白头，始终守在他身边。

这一世，言峥在程梧的庇护下活得很圆满，程梧灵魂里积压的怨念，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全部消解。可他没有提前离开，一直守到言峥生命的最后一秒，看着他安然闭眼，才任由自己的灵魂脱离这具衰老的躯壳。

他收拢起言峥的灵魂，用自身能量妥帖裹住送往自己本体身边，那里的本源力量能护着言峥的灵魂永不消散。

他的心里有浓烈的不舍，可轮回的规则不容停留，下一瞬，意识便被卷入时空洪流。

剧烈的眩晕伴随着记忆砸进来，程梧猛地睁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他轮回过的原生世界之一，这一世，他叫伍丛。

他身上穿着作战服，周围是清一色的作战队员，都在低头检查枪械，校准腕上的探测仪器，空气里带着些任务前的紧张感。

副队长邓励检查完弹匣，抬眼就看见伍丛脸色有些发白，嘴角立刻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我说代理队长，这次任务虽然凶险，可你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好歹是顶了你小叔的位置，拿出点样子来。”

程梧没理他，涌入的记忆还在冲撞灵魂，脑子痛的几乎要炸开。

周围的队员听见了，都纷纷抬眼看过来，低声议论起来。

“代理队长跟咱们队长比，确实差远了。”

“也就长了张相似的脸，咱们伍队出任务什么时候紧张？”

“这有啥可比的，别说他了，就没人能比得上咱们队长。”

伍丛现在还只是代理队长，他们口中的我们队长，是伍丛的小叔伍骐。两年前一次绝密任务中伍骐下落不明，搜救队找了十四个月，最终定性为牺牲。

伍丛是 S 级 alpha，军校全科满分毕业生，入队不到一年就凭实力当上代理队长，他小叔在他这个年纪，远没有这样的成绩。可从他进队第一天起，这些人就总拿他跟伍骐全盛时期比，话里话外都是贬低，仿佛他坐这个位置，全是沾了伍骐的光。

程梧心里清楚，他们反复提伍骐，是在敲打他。在这支队伍里，他做得再好，也取代不了伍骐的位置。

头痛渐渐退去，伍丛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冷冽清晰，“这次的匪徒极度狡诈，擅长精神干扰和逃跑，全程以任务目标为第一优先级，任何人不得擅作主张，避免被诱饵迷惑。”

“这种任务我们出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伍代理就别反复强调了。” 邓励啧了一声，不等伍丛下令，抓起枪就率先往外走，“走吧兄弟们，别耽误时间。”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起身跟上，没人把伍丛当回事。

“新队长毕业还不到一年，没见过大场面，紧张是正常的。”

“什么新队长，是代理队长，别叫错了。”

“对对对，口误口误。”

军队等级森严，伍丛的代理队长是军部正式任命的，哪怕只是临时指挥，他们也该绝对服从。可这些人仗着资历老，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程梧拿起自己的枪跟上，他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这场任务的凶险程度。

上了作战车后，他们各自找位置坐下。作战车内满是仪器和屏幕，信息支援组的同事也都已经就位。

这次的信息支援组带队组长，仍然还是柯钰，他转头看了一眼伍丛。之前每次出发执行任务，他们两人都会对视一眼，但是这次伍丛却并没有看他。

柯钰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继续专注看向自己面前的屏幕。

在角落的数据仪器前，一个bate偷偷看了伍丛一眼。伍丛此时满脑子都在思考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没有注意他。

作战车一路开进城郊废弃化工厂，外围的作战部队早已布好封锁线，看到特级搜查处的车辆，立刻打开电动大门放行。

对讲器里传来外围作战指挥的声音，“厂区里对方信号已屏蔽，内部检测到高活性化学原料反应，疑似神经性毒剂成分，务必做好防护。”

作战车的扫描系统全速运转，信息支援组的组员飞快敲击键盘，标记出可疑热源和化学浓度超标区域，红色的警告标识密密麻麻分布在屏幕图上。

伍丛走到屏幕前，指着C 区位置，“作战车开到 C1 入口，从这里突破。人质主要集中在 B2 地下层，地上各层均有分散岗哨，突进时注意甄别，严禁误伤人质。”

所有人戴好防护面具，伍丛扣下面罩，沉声下令，“出发！”

车门滑开的瞬间，带着腐蚀味的风灌进来。队员们像出鞘的刀，鱼贯冲出，迅速呈战斗队形往 C1 入口突进。

刚冲进 C 区厂房，迎面就是一梭子子弹打过来，打在金属管道上溅起一串火花。伍丛侧身躲进承重柱后，抬手两枪，精准撂倒了高处岗哨里的两名匪徒。

厂房里管线纵横，视野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匪徒就躲在这些掩体后面放冷枪，还时不时扔出烟雾弹，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两米。

“小心脚下！有腐蚀液！” 有人喊了一声，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痛呼。一名队员踩碎了地面的试剂瓶，腐蚀性液体溅在裤腿上，瞬间烧穿了布料，滋滋地冒着白烟。

邓励带着人往左翼突进，刚拐过一个转角，就听见 一声轻响，是□□。

他心里一紧，刚要后退，肩膀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了一把，整个人踉跄着摔向侧面。几乎是同时，爆炸声轰然响起，气浪掀翻了旁边的废料桶，金属碎片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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