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敢骗我……这个贱人!让我进去,我要宰了她!”林芷若发了狠似的往里冲。
丰子骏见她如此模样,更不敢由着她闯进去,一时和林芷若动起手来,却根本不敢动真格的,却又得将人拦下,一时格外吃力。
赵云卿趁机用力朝着林芷若的后颈一劈,这因为暴怒面容略显狰狞的小姑娘登时昏了过去。她叹口气,心道:“我就说,怎么会有人不想当太子的女人呢?”
“丰侍卫,芷若妹妹身子不适,我先送她回去,还望你不要向皇兄提及此事免得他担心。”
“卑职明白。”
夜幕很快降临,东宫也恢复了方才的祥和之貌,而书房里一切还在继续着,干柴烈火仿佛没有尽时。
没多久,夜幕下开始飘落雪花,不远处的宫墙外隐隐传来欢呼雀跃的声音,仿佛听到有人在喊着“下雪了”。丰子骏走下台阶,接了片雪花,看着雪花在手心里融化成雪水,唇角微弯。幸好,漫漫长夜他还有飞雪作伴。
同一个雪夜,有人在尽情缠绵,有人在恨意滔天,有人在苦思良策,还有在——
听取骂声一片。
沈府,许晚晴的丫鬟婆子们最近又喜又忧。喜的是,沈毓泰最近频频光顾她们这个小院,这意味着她们的正经主子许晚晴要得宠了,那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能跟着沾光,有个更好的前途。忧的是,许晚晴从不给沈毓泰好脸色,两人针锋相对般,你呛我一句,我呛你一句,甚至许晚晴往往会占得上风,沈毓泰哑口无言而后悻悻离开。
可沈毓泰不知道是发哪门子疯,回回挨骂,回回气得面色铁青,却偏偏还要接着来。像是被下了蛊似的,几个院里的婆子曾私下里戏言。
这个雪夜,沈毓泰再一次跑到许晚晴这里来挨骂。
许晚晴让人在廊下摆了小火炉,点亮烛火,一边赏雪,一边继续啃符美珍给她的书。
雪夜下,灯火摇曳,窈丽的身影伏在案前,神情格外专注,时而皱眉,时而展颜一笑。沈毓泰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都说灯火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落雪无声,沈毓泰也不愿出声打扰,悄悄站在不远处,一时竟是看得痴了。
直到一根蜡烛燃尽,灯芯爆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这才引起许晚晴的注意,她不甚在意地瞥一眼,余光刚好瞥见沈毓泰的身影。那人站在落雪下,怀里抱着一坛酒,呆呆愣愣的模样,而雪落在他身上毫无踪影,想来是全都化了。
许晚晴抱着书皱了皱眉,不解道:“沈毓泰你脑子没事吧?站在雪里不怕受寒吗?”
沈毓泰掩饰般抬头望了望夜空下飞舞的雪花,谑道:“既是赏雪,自然要身临其境。”
许晚晴忍了忍才忍住没对他翻白眼:“别院风光雅致,去那里赏雪不是更好,来我这儿小院子发什么疯?”
“你若觉得这个院子不好,给你换一个便是。”他走到许晚晴身前,一把将书册抽走,“如此良辰美景,不如一块喝酒,也能暖暖身子。”
“哎——”许晚晴想夺,见沈毓泰高高举起,摆明了想戏弄她,便原地坐好并不上当,“又喝酒,这次再喝醉,我不会管你了。”
见她不愿和自己玩闹,沈毓泰略失望地笑一声,坐到许晚晴身边,指了指手里的酒坛:“这么小一坛,便是再来十坛,我也不会醉。”
方凳本是一个人坐的,偏沈毓泰要挤过来,许晚晴不想和他挨在一起,只好站起身不悦地盯着他:“你抽什么风?”
“雪天这么冷,挤在一处暖和。”沈毓泰咳嗽一声,抬臀往边上移了移,颇为“好心”地给许晚晴腾出地方来。
许晚晴更加无语地盯着他,仿佛见鬼似的。
蕙香忙不迭又搬出一个方凳,给许晚晴送过来。这回轮到沈毓泰无语,没好气地瞪了蕙香的背影一眼。
“莫名其妙。”许晚晴小声嘀咕一句,重新坐好。
沈毓泰不着痕迹地往许晚晴身边凑了凑,掀掉酒坛上的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塞到身侧人手里,淡淡道:“喝一口,暖暖身子。”
他身上带着落雪的潮气,离火炉近了,潮气受热弥散,将他身上特有的男子气息也带着弥散开来。这股气息混杂着酒香,将许晚晴紧紧包围住,让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将酒坛推回去:“我不冷。”
“手这么凉,还不冷?”沈毓泰轻轻握了握许晚晴的手,只一瞬便松开,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嘴硬的?”
许晚晴更加不自在,想认真计较又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但就是心里憋屈得慌,她长了张嘴,复又闭上,一副气闷的样子。
“怎么了?难道你还嫌我?”沈毓泰故意激她,“你是在乡下长大的,又不是在香闺里长大的,还在意这些?”
许晚晴不悦地睁大眼睛,更加气闷,冷笑一声凉凉开口:“是,我是乡下长大的,没有见识,救不出千澜倒也正常。可沈少将军生于簪缨之家,饱读诗书,必当才智过人才是,怎么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强权所夺?”
“你……”沈毓泰紧紧捏住手里的酒坛,直捏得手指发白,他咬着牙开口,“你一定要提她吗?”
“她没有和林奚若在一起,她只是为了成全我们两个故意骗你,你应该救她。”许晚晴冷笑一声,带着无限悲凉,“可你却不愿救她,更救不了她,你不仅薄情寡义,还不敢和强权对抗,简直就是个懦夫。”
“别说了。”沈毓泰眼睛发红。
“为什么不说,你当真要当一个懦夫吗?是男人就想办法把千澜给救出来!否则,我永远都看不起你,千澜也会跟我一样,恨你一辈子。”
“他是太子,你让我拿什么救!”沈毓泰低声吼道,将酒坛放在案上,伸手用力摁在许晚晴的肩膀两侧,目光中带着不甘,“太子对外声称留千澜在东宫养病,重病卧床不得擅动,便是许叔叔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来了,也很难将千澜带出来。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从头到尾置身事外,是个薄情寡性大伪君子,懦夫!”许晚晴抬起胳膊下沉,将他的双手打掉。
“别说了。”沈毓泰落下一滴泪。
“我偏要说,你……”
沈毓泰忽然伸手将她拽过来,摁在怀里,以一个吻堵住她的话,撬开唇瓣,便是肆意攻城掠地,如何对付她,几次下来已经十分娴熟。
良久,许晚晴挣扎着站起身,重重扇了沈毓泰一个巴掌。
沈毓泰意犹未尽,却故作淡然,只道:“你焉知跟了太子不是她的福气?”
“滚!”许晚晴神色郁愤,伸手指着外面,“给我滚!”
“我们本就是夫妻,你又何必……”
“还不滚!”
沈毓泰叹口气,只能起身离开。
窃喜也好,落寞也好,尽数淹没在一夜落雪中。
翌日,明月三千一睁开眼睛,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浑身酸痛不说,下-身也总有种异样的感觉,甫一起身,腰更像断了似的。
这太反常了。
耳边冷不丁响起冰冷的机器音:“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林芷若,对您的好感度已下降百分之四十,该对象当前好感度为百分之五十五。”
什么情况?在她昏倒之前,林芷若的好感度不是才刚上涨了吗?为什么突然又下降了,还降了这么多?
她难耐地掀开被子下床,顿觉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往窗外一望,是刺目的雪白。
“下雪了,难怪这么冷。”
一个女侍听到动静,连忙殷切地过来伺候:“许小姐,昨儿个下了一夜的雪,咱们宫里的地龙才刚烧上,估计眼下还没完全热上来,实在冷的话,奴婢先给您烧个炭盆吧。”
明月三千吃了一惊,有种自己被一直监视着的感觉,摆了摆手道:“不必了,许是没穿好衣服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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