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三天,家里来了两个陈阔没见过的人。
男人穿着常服,和蔼又不失威严,女人一袭深色长裙,挽着简单的发髻,保养得宜。
祝清瑜很意外他们的到来,连忙给他们倒茶。
“叔父,叔母,新年好,怎么劳烦你们跑这一趟。”
他们来的太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和陈阔介绍两人的身份,只好匆忙和两位长辈解释。
“这是我夫君,陈阔,现在在官学学习。”
“这是……”
男人打断了她的介绍:“你和清瑜一样,叫我叔父就行。”
话是这么说,男人却没有分他几个眼神,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陈阔并未往心里去,恭敬道:“叔父好,叔母好。”
男人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祝清瑜有些为难,求救的看了一眼叔母。
女人略一叹气,看了一眼陈阔:“你先忙去吧,我和清瑜有些体己话要说。”
等陈阔走了,孙从蓉才转头看她。
“成亲这样大的事,怎么不和我们商量一声?要不是我和你叔父这次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你是不是想瞒我们一辈子?”
祝清瑜低头:“我以为成亲不算什么大事。”
“你这孩子是不是要气死我,成亲都不算大事,那什么是大事?”
祝清瑜挨着骂,缩了缩脖子:“和生死有关的才算大事。”
唐弘博板着脸批评她:“胡闹,你爹不在了,当初我就要你和我们回京城生活,你非说要留在这里,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的?”
祝清瑜默默看着裙子上的花纹,声音小,却很坚定。
“阿爹让我别回去,免得我步阿娘后尘。”
她这话说出来,两个长辈都沉默了。
当初祝父祝母私定终身,准备在祝母及笄后就去提亲。
没想到,比提亲来得更快的是和亲的请求。
圣上还是太子时,见清瑜娘貌美动人,就有了觊觎之心。
可他和清瑜的姨母已有婚约,他强求美人不成,反而被姐妹俩发现,捅到了先皇面前。
先皇为了维护儿子颜面,掩盖这桩丑事,竟要把清瑜娘册封为公主,送到番外和亲。
她本就是宗室之女,心气又高,怎么甘心委身年纪比她爷爷还要大的男人。
祝父也是个愣头青,半夜翻墙跑到她院子,敲响了她的窗。
一把大火过后,房间内只剩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些事,都是阿爹临终前告诉她的。
他怕自己走后,女儿受欺负没人庇护,写信回京告诉昔日好友自己的境况,恳请他们夫妻照顾幼女。
唐弘博叹了一口气:“其实,圣上早就知道你们生活在这里。”
只是有皇后看着,他不敢再做什么罢了。
当时他们收到信,大为震撼,匆匆赶来,只赶上了祝父的头七。
孙从蓉只好问起刚刚离开的陈阔。
“你这夫婿,他对你怎么样?”
祝清瑜见他们终于问到陈阔,急着夸他:“叔母,他待我挺好的,他在官学读书,这次回来还考了第一名。”
唐弘博轻嗤一声:“不过是个穷书生罢了,你要找,什么青年才俊叔父都能给你找来。”
她知道两人是为自己好,但祝清瑜从来不是爱麻烦别人的性子。
更何况,两位长辈与她今天只是第二次见面,他们远在京城,书信寄过去都要一个两月才能到,她实在难以开口。
她将自己的打算和叔父叔母说了。
她手里有银两,找个穷书生成亲,好拿捏,到时候就算他真的辜负了她,她也能轻轻将他撇掉,不用费多少功夫。
在小地方,有钱能使鬼推磨。
实在不行,她再请两人帮忙。
孙从蓉脸上有几分愁容:“只怕到那个时候,已经是亡羊补牢了。”
她不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放到桌面上。
“这次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钱你收下。”
祝清瑜拒绝:“叔母,不用的,阿爹给我留了很多钱。”
孙从蓉态度强硬:“你爹给你的是你爹的事,这是叔母给你的压岁钱,拿着。”
她坚决要给她,祝清瑜只好收下。
唐弘博不放心她,苦口婆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那小子对你好,你也不要把自己家底全都交出去,给自己留条后路,知道吗?”
“我知道的,多谢叔父。”
就算她现在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对陈阔也是没有百分百交底的,她还要看清陈阔这个人才行。
见她还算伶俐,唐弘博没再多说什么:“你去叫那个……”
“叔父,他叫陈阔。”
“嗯,对,叫他进来,我有话和他说。”
陈阔在书房,三人聊了许久都没有动静,他有些心焦,沉不下心看书写字。
记忆里,那两个长辈从没出现过,看祝清瑜恭谨的样子,应该是很有分量的长辈。
而两个长辈,看起来对他很不满意的样子。
祝清瑜叫他过去,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
“他们是我爹娘在京城的旧友,这次路过特地来看我,一会你和他们说话尽量顺着他们,别惹他们生气。”
她不想陈阔给叔父留下坏印象,想到唐弘博那句青年才俊,又补了一句:“但也不要太顺着他们。”
陈阔点头,“我知道了。”
她本想陪着陈阔一起进去,被叔父赶了出来,说要和他单独聊聊天。
说是聊天,实则是敲打陈阔。
祝清瑜在门外听了一会,许是风雪声太大,她什么都听不见。
门打开时,三人表情都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夫妇俩又说了一些关心的话,就要启程离开。
祝清瑜本想留他们吃饭,被拒绝了。
“我们行程很赶,就不留下来吃饭了,你有什么事,记得写信给我们。”
两人走后,祝清瑜才问他几人刚刚都说了什么。
“叔父让我好好待你,不然,他就要收拾我。”
他确实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大抵是他配不上祝清瑜那些。
这些话说出来坏人心情,陈阔自然不会告诉她。
祝清瑜没再多问,“那你要听叔父的话,不能做让我难过的事。”
“我不听他的话,我听你的话。”
“就你嘴甜。”
年寒假过完,陈阔又要回到官学。
这一次离别,两人更加不舍。
祝清瑜习惯了他的陪伴,他要走的时候,她脸上还多了几分委屈的表情。
陈阔舍不得她这样看着他,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拂去落在她发上的雪,“别看了,再看我真的舍不得走了。”
“回去吧,雪要下大了。”
祝清瑜知道轻重,松开手让他上车。
“你快去吧,我在家等你们回来,饼子在行囊里,你和佑佑路上饿了可以吃。”
……
冬去春来,门前的菜又绿了一茬,新的小鸡在后院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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