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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糊弄

酉时四刻,徐隐章回了敛玉榭。

则安亲自伺候着他换了衣服,并不去明堂,拉着他到内室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

徐隐章揽住她肩膀,用脸颊蹭她的脸,温声问:“中午有没有做噩梦?”

则安往他胸口锤了一拳,恼怒瞪他:“不许糊弄我!”

“牡丹被谁收买?那……断指……是谁的?”

徐隐章握住她的手,将人抱得更紧:“这事我会处理妥当,你不必管。”

则安奋力挣脱他的怀抱,站起身后指着他怒骂:“徐隐章,你不要欺人太甚!”

除此之外,她说不出别的有威慑力的话。

她气的手指都在抖。

徐隐章如果不想让她知道,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在这府里,她无权无势,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衔珠。

一股颓丧感淹没了她,则安不想再看见他,扭头往明堂去。

徐隐章跟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依旧搂着她,温声哄她:“府里的腌臜事多,你听了必然要害怕。”

“只要你乖乖待在敛玉榭,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听了这话,则安怒气更甚,扭动着身子挣扎,却没什么效果。她扭过头,不再看他。

半晌,她彻底泄气了,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处置牡丹?”

“这等背主之人,自然不能轻饶。”

“她也有苦衷,听说是为了家里的兄弟。况且,我也没怎么样。给她一笔钱,将人打发出去就好,就当是积德吧。”则安头靠在他肩上,低声呢喃。

徐隐章未曾应答。

夜里,则安睡熟之后,徐隐章悄悄起身,先拿来汤婆子放在她脚边,而后将被子掖好,拿起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往外走。

藏锋早点了几个身手好的侍卫等带院门口,等徐隐章出来后,一行人踏着夜色往徐含章的住处去。

藏锋一把将徐含章从床上拽起来,一路拖到院中。

他被切断的手指的地方还包着纱布,徐隐章的皂靴稳稳地踩在伤处,狠狠研磨。

“啊!”徐含章惨叫。

徐隐章蹲下身,从藏锋手中接过匕首,抵住他的脖颈,冷淡地问:“大哥该不该杀了你?”

徐含章疼的直吸气,却笑个不停:“弟弟听了你的话,没有出现在嫂嫂面前,大哥怎么……还要杀我?”

徐隐章不急不缓将匕首插入他手掌中。

“啊!”又是一声惨叫。

“杀你的确有些麻烦,但并非不能。”徐隐章将插在他手掌中的匕首左右拧动。

徐含章已经疼的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大哥……你不杀我……不是因为你仁慈,是因为……你不敢。”

“你对我的敌意满京城谁不知道,我要是死了,凶手一定是你。光风霁月的徐大公子,前程似锦的定国公府嫡长子,你敢背上谋杀亲弟的罪名吗?你敢吗?”

他看向自己被踩着的那只手。

“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好像是……梅香?她的手又白又嫩,摸起来就像上好的羊脂玉。”

徐隐章不再折磨他,静静地听他说。

“这整只手都碰到她了,你却只敢取一根手指。你不敢让我有明显外伤,否则旁人的唾沫星子就会淹死你。”

“大哥,你为了个卑贱的丫鬟,将我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你还想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尽管来取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嫂嫂下次会吃出些什么东西。”

当年徐含章糟蹋了素心,徐隐章带着藏锋兄妹俩,亲手阉了他。

徐隐章轻笑一声:“五弟,你真的没有害怕的东西了吗?万一父亲、你母亲知道你成了废人,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父亲那么多儿子,少一个,他会不会在乎?他不仅不在乎,还怕这事传出去丢定国公府的脸,你猜,他会不会让你暴病身亡?”

“至于你母亲,她还年轻,再生一个不成问题。再不济,随便弄一个庶子过来养着就好,府里没娘的庶子多的是。总归,她的亲儿子已经成了废人。”

徐含章原先还笑着的脸顷刻间狰狞起来,一阵风吹来,将他披散着的头发吹到前面,遮挡住了一部分五官。他的脸本就生的艳丽,又因为去了势,整个人更显阴柔,在这黑夜里,像极了来寻仇索命的鬼魅。

“我是吏部侍郎,国公府未来接班人。而你,只是个一无所有,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的废人。我若是杀了你,不仅没人会找我麻烦,父亲还会帮着遮掩。你母亲精明一世,也不会为了一个废人与我鱼死网破。”

徐隐章慢慢将匕首从他手掌中拔出来,站起身离去。

徐含章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像只死鱼一样瘫倒在地。

回去后,徐隐章又重新沐浴,待身上的血腥气洗干净后,才上床抱着则安睡去。

……

二月初一,徐隐章休沐,真如先前所言,要带着则安去泡温泉。

往常出门总是浩浩荡荡要带一堆人,这一次很奇怪,只带了几个侍卫,连藏锋都没跟着去,丫鬟也只带了衔珠一个。

则安拿不准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反复交代,让衔珠一定要把避子药藏好。趁着徐隐章在外头交代事情的功夫,悄悄将秋月拉到一旁,塞给她二两银子。

“后罩房那口紫檀木箱子,你帮我看好了,谁也不许打开。”

秋月笑着推辞:“少夫人的东西,哪个不长眼的敢动?”

“你们公子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敛玉榭的事我总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这次你帮了我,往后我一定不会忘了你。”

秋月心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公子向来说一不二,他要是派人来查,谁敢拦。少夫人也是不能得罪的,素砚就是最好的例子。

权衡之下,秋月收下银子,笑着说:“奴婢尽量。”

只要不像素砚那样冲撞少夫人,应该也没什么大事。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秋月心里门清,这位是个心善的主,不会为难她。

则安惴惴不安去泡了温泉,回来后立刻让衔珠去检查东西。

东西没人动过,则安依旧难以放松,不是查她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

徐隐章从不是瞎折腾的人。

这么想着,忽然听到一声低呼,是立春手里的茶没端稳,洒了一点到她袖子上。

立春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则安起身扶起她,见她面上惊慌至极,取笑她:“怎么了?见到鬼了?怕成这样。”

立春下意识瞥一眼徐隐章,也挤出笑:“奴婢昨晚做了个噩梦,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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