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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谢相旧事

深夜,望星台内。凌万顷正整理明日进宫的公服,衣物、靴子和公文都已放得整整齐齐,可心中愁绪万千。

谢惟渊那句话,究竟是何意味?

当初的谢惟渊虽然还没有如今的权势,但也是高门望族,新婚当日被云遥抛下,沦为笑柄,保不齐会记恨。再加上利用云遥不成,心爱之人逝去,恨上加恨。所以那句“你还活着”,其实是威胁的意思?

可话又说回来,当年他一个默默无闻的书生,云遥整日对他嘘寒问暖,加上那丫头兴起时情话一箩筐,保不齐那姓谢的已经动了情。而那句“你还活着”,是被重逢的喜悦冲得分不清虚实了。

无论是哪种,凌万顷都不愿接受。白水里掺了粪,无论多少都是脏的,不能喝,不能喝。

凌万顷一脸愁容看向云遥,可她早已沉沉睡去。

床榻上,云遥轻轻睁开眼。糟心,今夜的宴席她一口都没吃上。

晨初,天边泄出的金光洒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一行人排成两列在此侍候,他们便是今日进宫授官的新科进士。

凌万顷赫然在列,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日头渐渐升起,东华门缓缓打开。

“传——新科进士觐见——”

传胪官唱声贯耳,众人齐齐动身,跟随传胪官鱼贯而入。

高台上帝势威严,文武百官退至两侧,所有的目光皆落在第一甲三位新科进士身上。

凌万顷步伐沉稳,遵循礼制。她向来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普通、沉默、不出彩贯穿了她的一辈子。可也正是那些守规矩、听指挥的事做久了,一旦再想说话时,没人愿意听;再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时,便会被冠上自私的罪名。

“一甲三名,探花凌万顷,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即刻入馆当值。”

吏部官员声朗音清,凌万顷双手过头,接过官印。

威严的大殿中,凌万顷露出极淡的笑。幸好,她还有机会。

授官结束,新科进士三三两两出了东华门,凌万顷孑然一人匆匆而去。

“凌弟等等我!”

凌万顷刚回头,贺西笠就迎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你走这么快作甚,都不等等为兄。”

为兄?凌万顷觉得这人未免有些自来熟了。

“我赶着回去呢。”

贺西笠嗔了她一眼:“忙着回去向弟妹报喜啊?”

凌万顷点点头,还真被他说中了。贺西笠遗憾地摇摇头:“今日本想邀凌弟共饮,一是昨夜还未尽兴,二是向弟妹聊表歉意。”

凌万顷也拱手表示遗憾:“贺公子客气了。”

“行了,你快快回去吧,等日后有空你我再聚。”

凌万顷礼貌道别,转身欲走,却听见贺西笠朝自家侍从道:“今日不巧,白帆楼的酒水退了吧。”

白帆楼?

凌万顷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哟,贺兄,你瞧我这记性,昨夜云遥曾与我说,贺兄虽是世家子弟,却无恃贵凌贱之心,一视同仁,实乃仁义之士,要我与贺兄多多结交。贺兄既然盛情邀请,我也不便拂你好意。”

贺西笠大喜:“凌弟当真?”

“那是。只不过云遥一人在客舍,我担心她见我久久不归太过担忧,今夜恐难尽兴。”

“害,你既怕弟妹担心,叫上她一同便是,也好有个照应。”

“行,那今夜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我倒要试试凌弟的酒量有多深。昨夜连番喝下来,竟无一丝醉意。”

凌万顷兴冲冲将此次白吃白喝的计划告诉云遥时,她正在写信。如今她手里虽有了曹家的罪证,可还远远不够。惠娘下落不明,也不知凌霜姐那边进展如何。

晚风拂柳。

白帆双楼高大耸立,连廊半空横穿而过,霞影纱倾泻而下,乐人隐于其间,丝竹声悠扬动听。

云遥一行人落座雅间,窗外美景尽入眼中。不愧是白帆楼,连湖景都能看个全的。

“昨日险些让弟妹身陷囹圄,今日特备此薄酒聊表歉意。”

那事对云遥来说并非什么要紧事,便也没放在心上:“贺公子言重了。”

见云遥并未当回事,贺西笠这才坐定。

“其实贺某也纳闷儿,那谢相平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朝中各大宴席也极少露面。当初给他递帖子也是不得不请,本没指望他来,谁知道昨日发的哪门子疯竟然来了,给家父吓得酒杯都没端稳。”

凌万顷看了云遥一眼:“这谢惟渊人缘一般呐。”

贺西笠一听立马否认:“不,是极差。”

凌万顷来了兴致:“哦?有多差?”

云遥转着手里的酒杯,没有插话。

贺西笠起身打开一丝门缝,左右瞧了瞧,确认四周无可疑之人后才颠颠跑回来,压低声音道:“此事且听我细细道来。谢惟渊是威远大将军谢长盛的长子,娘亲是江南富户沈氏,但十年前就病逝了。那谢长盛也不是个东西,原配刚走就急不可耐地找了续弦,而那续弦进门的第一件事,你猜是什么?”

凌万顷侧耳:“是什么?”

“就是把谢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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