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夏棐还没走出帐子,一群西南兵便将他严严实实围住。
领头军官故意当着故民,对士兵们大喊道:“昨夜关外发现祁军斥候的踪迹,参将下令,一定要彻查藏剑关。”
说完,那军官走到夏棐面前,慢悠悠道:“军律如山,这位先生最是清楚,今日我们要清查奸细,便请你给其他故民做个表率吧!”
夏棐冷冷没有说话,军官一挥手,“给我搜!”
士兵将夏棐推个踉跄,一群人涌入小小的帐子,把他所有东西都从帐中丢出来,竹杖抵在膝上折断,干硬的饼子沾上泥土,琴包扯烂,疏雨被远远丢开。
那支竹箱笼被人倒拎起来,抖落一地不值钱的玩意——几颗干瘪青梅、几束干枯白茅、几卷掉渣墨迹还有几件破旧衣衫……
西南兵们翻来翻去都没找出什么更可疑的东西,拿着那些墨迹回去研究,只留下一片狼藉之后扬长而去。
夏棐不知道自己的东西被毁成什么样,只能用双手在地上到处摸索,捡回一颗青梅或是几张饼子便在衣角蹭蹭,用衣摆兜住,然后继续摸索。
松春和百仙正巧经过,连忙拨开围观人群跑进来,帮夏棐找回东西,松春愤愤不平暗骂道:“真是一群臭丘八!”
这时夏棐神色焦急,抬头道:“恳求二位姑娘,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琴在哪里,有没有被摔坏。”
夏棐本不喜欢求人,可是眼盲之后,无可奈何的事太多,不去求人,也只能徒生无力之感。
“在这里!”百仙在浅水塘里找到漂在水上的疏雨琴。
她赶快把琴捞出来,“这琴泡了水,你快看看没事吧。”
夏棐伸手接回疏雨,用衣袖擦干水渍,心里担心琴被毁,嘴上还记得道谢:“多谢二位姑娘……”
松春:“这么客气干嘛,你快检查一下,要是哪里坏了,我非叫那群丘八赔你不可。”
百仙:“张兄弟,看你这么紧张,这琴一定很重要吧?”
夏棐摇摇头:“再名贵的琴,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松春:“那你还挺看得开。”
夏棐喃喃低语,“若这把琴毁了,我也不活了。”
百仙:“呃,那这琴还是挺重要的,毕竟关乎你的性命……”
夏棐又摇头。
百仙和松春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张正其人实在有点令人费解。
收回所有东西,夏棐回帐中取下琴弦,赶紧将疏雨擦干晾干,等干了将琴弦装回去试音,才能知道琴损毁程度。
他从衣领缝中取出那张写了他真名的墨迹,稚阳写给他的字,如今就只剩下这张。
若是这张纸也被西南兵搜去,恐怕他就要被人了结在这里,只是不知道打死他的究竟是西南兵还是故民。
他又摸了摸那句呆子,便将纸藏回去。
现在他和其他故民一起被困在藏剑关中,明知稚阳就在前面镇云城,自己却不知如何走过去。
———
这一段时间稚阳烦闷无比,哥哥早已下定决心攻下磐州城,而荣光弼那个老狐狸嘴上说着殿下高见,实际推三阻四,只分了三千人的西南军队,说先帮殿下前去探路。
哥哥并不发作,客气接下这三千人的队伍,亲自带兵前往磐州城方向,寻找战机。
大军出发前,哥哥来与稚阳告别,稚阳也想跟去,却被哥哥强令留在荣王府。
这已是几天前的事了,恐怕现在哥哥的主力都已出了藏剑关,在前往磐州城的路上。
今天谢建章也要出发离开镇云成,他被委派统领最关键的后军,所以比哥哥晚走几天。
说服哥哥不成,稚阳又想到谢建章。
谢建章的行军还没走多远就遇上拦路的。
稚阳一身普通士兵打扮——军装是越渟给找的——挟弓挎箭骑在马上,独自挡在官路上,意气扬扬看着谢建章。
谢建章目瞪口呆,连忙策马到稚阳身边,压低声音问:“阿稚,你这是干嘛?”
稚阳:“哥哥让我同你一起去。”
谢建章惊讶:“真的假的?景阳哥绝不会让你跟我去的,你可是千金之躯。”
稚阳提高声音:“就是因为我是公主,哥哥才派我督军,怎么,督不得吗?看来你这军队有问题。”
谢建章:“阿稚,我不是跟你玩闹,我可是去打仗!”
稚阳隐隐有些发怒,这种事情她何曾当过是玩闹。
“我不管,我想去看看。”
稚阳径自骑马走在前面。
谢建章连忙跟上,“你这样会害我被景阳哥骂死的。”
“谢建章!我烦透那两个西南世子了,能不能让我躲他们两天!”
谢建章:“可这是景阳哥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我只跟你到藏剑关,听说那边来了许多投奔哥哥的故民,我想去看看,你要是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谢建章叹息,“好吧,只到藏剑关,到地我会派人送你回来。”
稚阳一笑,“好啊!”
暮烟四合,天色将晚时,稚阳跟在谢建章后面骑马走进藏剑关,一座望楼伫立在关口,夕阳中的影子长长拉过营地。
稚阳望向影子尽头的山坳,她没想到,那里竟聚集着这么多远道而来的故民。
跟着谢建章经过拗口时,她驱马走在队伍最后,两旁的故民正忙着埋锅造饭。
稚阳注意他们锅中稀汤残饭,心中怒气陡升,气愤西南兵不给多给他们些粮食,明明连象营都养得起。
不知为何她也有些埋怨哥哥,他召集了天下故民,却也没心思好好安置他们,想来哥哥定是一门心思放在如何拿下磐州城,顾不上其他。
一路经过,她从这些故民口中却没听见什么抱怨之语,只听见他们对萧家天子的敬仰,连饭前都要感谢一遍九霄菩萨保佑……
不知不觉,稚阳的泪水从脸上滑落,她姓萧,不知道如何才能不辜负百姓,不辜负她的姓氏。
耳旁忽然响起熟悉的琵琶声,山坳中平添了一股萧瑟之气,稚阳抹掉泪眼望去,看到一个女子清闲地坐在落日余光中拨弄琵琶,稚阳立刻认出她,曾经在雨州卖艺的盲女。
稚阳没想到,竟连她也不远千里追随而来……
想起雨州,便想到云开书院,想到书院,继而又想到青梅堂、旧书屋……她在马上便有些空落落的。
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的故民女孩,模样秀丽,手脚却很瘦弱,手里提着一个空饭篮,在路旁恭敬地朝骑兵队伍行礼,女孩抬头的时候,刚好跟稚阳对上眼,稚阳刚哭过眼睛还红着,赶紧转开眼,目不斜视跟谢建章一起走了。
随后那故民女孩纳闷地回到岑榭欢身边,思索道:“欢姐,刚才那队骑兵里有个人长得好像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岑榭欢停下弹拨,“女孩?听说这边南岛上有许多女子都能持刀作战,还能操控象群,若军队里有女子,大概也不稀奇吧。”
百仙又道:“可感觉有些面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可能也是故民吧。”岑榭欢又问道:“百仙,他还是不来吃饭么?”
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