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联盟营地的第一天清晨,雾气还没散尽。三人沿着一条被草半掩的旧路向西走,路两侧的地面是灰褐色的,露水把草叶压弯了,走过去鞋面很快就湿了一层。卫铮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停下来蹲在路边看一眼地面上的痕迹,然后站起来继续走。明微跟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步幅均匀,像是一直在维持同一种节奏。陆珩走在最后,手里握着那条丝巾,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上面的符文。
丝巾上的字迹是用细笔写上去的,墨色偏淡,边缘的笔画有些模糊。他认出了其中一部分内容——五脏五雷、五气朝元、攒簇归一的脉络——但还有一些句子他暂时只能读懂字面意思,还不能在体内找到对应的位置。他把丝巾卷好放回怀里,继续走着,目光落在自己前方的路面上,在心里把刚才看到的那句话又默念了一遍,然后试着把注意力沉进胸腔中央,感受那个位置的气息是否与周围的不同。他来回尝试了几次,在肺部感觉到一次轻微的振动,像是有一根松了的琴弦在被拨动之前先自己震了一下。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声张,继续维持着原有的步速,把那阵振动记在了心里。
午后,三人越过一道土坎之后放慢了速度。明微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一张折叠过的纸摊开铺在膝上。纸面上画着几条路径的简图,是他出发前从赵静虚那里要来的。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其中的某一段:“灵修剑派的主力目前压在西线,联盟的防线正在收拢,补给线现在要绕过防线才能运到前线。按照之前的记录,他们每隔两到三天会有一支运输队沿这条路线通过,规模不大,但频率相对固定。”
卫铮蹲在旁边:“他们的人手主要集中在前线压阵,后方看管应该不会太严。”
“不一定。”明微说,“压得越紧,后勤的保障就越不能断。如果前线的人已经很多天没有收到补给,运输队的看管反而会加重,他们承担不起任何一次中断。”
陆珩蹲在两步之外,把那张地图的轮廓重新对了一下位置:“所以我们的重点不是截断整条线,而是让这条线不能按原来的方式继续运转。”
卫铮说:“对。”他把短刀从鞘里抽出一截又推回去,“让他们每次运的时候都要分派人手看管,不能像以前一样单走一趟就过关了。时间长了他们就得增派护送的人数,前线能动用的人就越少。”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主要是打探消息,其次是让他们不能安心运。能截就截,截不了就拖。”卫铮站起来,朝陆珩那边偏头瞥了一眼,看见他手里正握着一角白色的布,收进怀里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完全完成。“你手里那是什么?”
“一门功法。”陆珩说,“赶路的时候能看几眼。”
卫铮没有追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坡下的方向:“那你趁这几天多看几眼,到了补给线附近就不一定有空了。”
明微把地图折好收回袋中,站起来。接下来的路程中他的话比之前少了一些,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周围的地形和可能存在的遮蔽位置。陆珩在后面走着,偶尔把注意力收回来,落回体内某处,在行走中尝试让那个位置的振动持续更久一些。他在行走的间歇中反复尝试了几次,直到在第三次试的时候感觉到那阵振动从肺部扩散到了胸腔边缘,停留了一瞬然后退回去了。他没能让那阵振动维持住,但它确实比前几次持续得更久了一些。
清晨,三人在一处矮坡的背风面停下来休整。卫铮端着水囊喝完水之后,在坡背面的阴影里蹲了片刻,像是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坡下某处,身形没有移动,但他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状态。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后面两个人听见:“有人来了。”三人在坡背面的阴影中各自伏低,沿着矮坡边缘的草线缓缓移到了观察位置。坡下大约一里处,一小队人影正在沿路移动。押运的修士共六人,脚步整齐。车辙在灰色的地面上延伸出去,像一道被用力刻下的痕迹。明微的目光沿着车辙延伸的方向移动,从押运的修士身上移到车辙的走向上,停了一瞬:“运的是丹药和法器。不是补给。”
三人退到坡背面的阴影中,明微把地图重新摊开在膝上。纸张的边角被风压住了一瞬,他用指腹压着边缘,目光从地图上标记的联盟防线位置开始,沿着现有的战线走向缓慢地向西移动。陆珩看到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某几个位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向更外侧延伸了一小段距离。
“我们看到的运输队走的是这条路线。”明微的手指停在了一段标记上,“如果他们要继续往前送,这条路只能通向两个方向。一个是联盟防线的左翼末端,另一个是绕到联盟侧后方的位置。”他又往更远处移动了一段距离,“按照这个走向,这支运输队如果保持当前方向不变,他们的人会在半天之内绕到我们身后。”
卫铮蹲在明微身侧,目光跟着地图上的线条移动:“他们不只是送东西进来,是在我们身后铺人。”他抬头看了明微一眼,“他们运来的丹药和法器不是给人用的,是给已经埋伏好的人用的——埋伏的人从后方接货,直接用这批物资去切联盟的防线。”陆珩说:“所以这批物资的运送方向就是他们铺人的方向。”明微收起了地图,没有接话。
三人沿着运输队留下的车辙继续走。车辙边缘的土层比之前略微干了一些,像是已经停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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