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弥衣打听了薛辞渊的喜好,却无法真正对症下药。
这几日薛辞渊避她如蛇蝎,俩人同在一个府中,连一个真正打照面的机会都没有。
弥衣正常的早中晚饭,都是在自己院里吃。
薛辞渊有什么事找她,都是借薛千帆来传达。
她的身份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确认下来,整个薛府都默认她就是丢失已久的薛二小姐。
弥衣庆幸自己运气真好,也害怕这是不是薛辞渊给她设计得一个圈套,为的就是趁她松懈下来再给她致命一击。
还是不能彻底放松下来啊。
今日是邵娘子课业结束的时候,她今日不打算讲课教学,只是作为老师和弥衣吃一顿饭,然后就会离开薛府。
邵娘子告诉弥衣,她已经托人将弥衣介绍给学院里的夫子,学院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还需要弥衣自己争取。
弥衣惶惶接受,但她觉得自己肯定没什么机会。
自己毫无根基,若真是要去,还要进行入门考试,她可对自己的学历学识没有把握。
万一选的是什么难搞的题目,出了大丑丢了薛家的脸,薛辞渊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邵娘子将注意事项一一告知弥衣,见时间已晚,便提议要离开。
弥衣与薛嬷嬷在门口相送。
薛辞渊今日下值时逗留了许久,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佩服自己这种低下的演技,愣是硬生生在楚少恒面前演了一出好戏。
尽力扮演一个无比忧心妹妹前程的兄长,还要降尊纡贵低声下气地求楚少恒帮忙,就为了给妹妹换来一个入学名额。
如此真切,他自己都被感动了。
当然也同样将楚少恒骗到,他自信的拍着胸脯保证能通融,像是他同意就能板上钉钉一般。
今日得空和薛辞渊说了两句,才发现没这么简单。
楚少恒话里话外透着一层意思:名额只是敲门砖,最终能不能留在书院,还得看薛妙仪自己的本事。
薛辞渊回到薛府,将外套递给薛千帆,思来想去,还是往薛妙仪的院子走去。
自己这么拉下脸面求人,要是这个薛妙仪不领情,或者厌弃去书院上课,随便糊弄面试,他心中便一阵烦躁。
他没有歧视别人的习惯,只是担心她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便是一传十十传百,还会连累到他。
就算邵娘子这几日教习规矩,但毕竟十几年都是无人教导,谁知道这几天她能变化成什么样。
也说不定,两三天就现原形。
万一真的进了书院,为人处世这些道理,她真能一点即通吗?
闹出大笑话,她还能规规矩矩去上课吗。
长公主身困牢笼托人传话,让他务必认下这个妹妹小心看管,可却没说清楚为什么要认,也没说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用处。
又传出密信让她去书院上课。
自己像被赶鸭子上架,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妹妹”,还要为她铺路,为她操心,为她去求那些平日里他根本不屑搭理的权贵子弟。
自己能力有限,想做的事还要依附长公主,可长公主的意思就是这个女人才能救她出来。
究竟是什么人,才能救下金尊玉贵的长公主。
一个乡野女人吗?
薛辞渊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
他转身唤来薛千帆:“你去告诉那个薛妙仪,这几日好好准备书院的入门考试。她若是进不去,丢的是薛家的脸,我会把她扔回朔州。”
薛千帆低头领命,正要转身离开,薛辞渊又叫住了他。
“等等。”
薛千帆停下脚步,等着他的吩咐。
薛辞渊沉默了片刻,却摆了摆手:“算了,我亲自去说。”
他故意冷落薛妙仪,可这个妹妹倒像是得了什么赦令,在自己院里过的风生水起,好不自在。
是该警告她,要怎么做好薛家小姐。
夜色初临,薛府处处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落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薛辞渊与薛千帆走到弥衣院外时,正看见邵娘子从院中出来。
邵娘子也看见了他,随即屈膝行礼:“薛将军。”
薛辞渊回了一礼,目光越过邵娘子,落在院中那道纤细的背影上。
身后的丫鬟们低着头,不敢关上院门。
弥衣不知她那个哥哥来了,正背对着院门和白絮准备回到闺房,她侧着头似乎在与白絮说着什么。
薛辞渊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乌发浅浅绾起,穿的是京城时兴的白色锦裙。
灯下映出她单薄孱弱的身材。
薛辞渊微微皱眉,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他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背影。
“薛将军?”邵娘子见他盯着弥衣的背影出神,轻声唤了一句,迫使他的视线回到眼前。
薛辞渊此时回过神来,也觉得盯着薛妙仪不好,收敛了神色,淡淡道:“邵娘子这是要走了?”
“正是。”邵娘子点了点头,“今日是妾身最后一次课业,往后便由薛小姐自行准备了。”
薛辞渊嗯了一声,他有些担心薛妙仪学的怎么样,又问:“她的规矩学得如何?”
邵娘子微微一笑:“薛小姐天资聪颖,薛将军不必担心。”
薛辞渊不置可否:“邵娘子觉得,她能通过书院的入门考试吗?”
“将军放心,书院的事,妾身已经托人打点好了。”邵娘子回,“书院不会考那些难懂的题材,要先面试,只要薛小姐不出什么问题,想来会被轻松录取的。”
薛辞渊眉头一挑:“邵娘子此言当真?”
邵娘子:“这也是长公主的意思。”
“她?”薛辞渊带着几分质疑,“她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京城毫无根基,如何能帮长公主打点关系?依靠旁人攀附关系,不如我亲自去处理。”
邵娘子却只是笑了笑:“这世间不是只靠男子成事,女子也可以,薛将军不要厚此薄彼,长公主决定的事谁也不能更改。”
说罢,她朝薛辞渊行了一礼:“将军,无事的话,妾身告退了。”
薛辞渊也知再聊下去,邵娘子是什么也不会跟他说的。
什么男子女子,只不过长公主不相信他罢了。
邵娘子也不是双手一摊什么不管就让弥衣去参加面试。
她倒是给弥衣留下了一本薄书,说让她好好看看,与面试有关。
薛府院中的灯笼次第熄灭,只有弥衣房中的烛火还亮着。
她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邵娘子临别前留下的那本薄书。
弥衣看了很久。
封面上没有题名,只画了一枝墨笔兰花。
这本书看着很旧,书页泛黄,纸张边缘磨损,至今至少有一年之久了。
也许是邵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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