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衣咬牙,不敢表现出来她太过害怕,只得垂眸行礼。
“民女薛妙仪,薛将军之妹。”
二皇子李宣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语气中满带疑惑:“薛将军的妹妹?倒是没听薛将军提起过。”
难道薛辞渊从未说过她的事?
也对,薛辞渊是站长公主阵营的,而长公主被困,眼前这个皇弟好似根本不为她周旋。
严镜心与二皇子似乎很熟悉,说明她父亲与二皇子关系匪浅。
就算这样,也不肯救长公主出来,说明也不怎么样。
但她也不敢赌长公主与二皇子的关系是好是坏。
京城人心叵测,她初来乍到,还是要谨慎些。
弥衣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低声道:“民女刚来京城不久,哥哥事务繁忙,自然没空提起。”
李宣轻笑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薛小姐不必紧张,我不过是随口一问。”
弥衣只觉得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像被毒蛇舔舐一般。
如果是她第一次见李宣,肯定觉得这个皇子平易近人,温润如玉。
可一回忆到他身边那么多能人异士,收拢大权,还要找那些暗卫千方百计置她于死地,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一丝好感的。
弥衣不敢猜想李宣是像逗弄宠物一般,认出她假装不认识,还是真的不认识。
她也不会犯傻,在这个地方对他质问。
薛辞渊那么护着长公主的人都没想过找李宣的麻烦,说明他现在的力量也有限。
还是避开他,最为稳妥。
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可李宣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她不敢贸然告辞。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薛千帆的声音:“小姐,将军在门口等您,说天色已晚,该回府了。”
弥衣如蒙大赦,连忙朝李宣行礼:“二皇子,民女先行告退。”
李宣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放行,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薛小姐初来京城,若有什么难处,可以托严姑娘来找我。”
弥衣心头一紧,怕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面上恭敬道:“民女记下了。”
李宣和他身后的人给她留了一条路出来,她不敢再多留,转身快步下楼。
踏出东宁楼的那一刻,弥衣才真实地感觉到自己逃过一劫。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扶着墙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心跳。
太过于吓人了。
她还没做到和一个如此暴戾的人打个照面。
也没想到,这个二皇子是这个样子。
如此病弱,但是如此狠厉。
晚风骤然扑面,吹散了弥衣劫后余生的混乱思绪。
见没有人跟着她出来,弥衣才堪堪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下来。
正当她搜寻薛辞渊的身影时,领路的薛千帆骤然消失。
可她四顾左右查找他们踪迹时,手腕便被一股微凉有力的力道猛地攥住,力道不重,却不容她挣脱分毫。
下一瞬,身形被人借力一带,天旋地转之间,她便被硬生生拽入了楼旁僻静无光的暗巷之中。
东宁楼二楼,严镜心站在楼梯口,目送着弥衣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她没有跟着离开,因为二皇子没有让她走。
严镜心转过身,正对上二皇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严姑娘,我刚遇见你父亲,他说你有事出门,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严镜心垂眸:“是,我与薛小姐聊一些学业的事。”
李宣笑了笑:“既然来了,不如陪我喝一杯。”
暗巷内隔绝了东宁楼前的灯火喧嚣,晚风穿巷而过,带着森森凉意。
弥衣还未站稳,便撞进一双清冷淡漠、覆着薄霜的眼眸里。
是薛辞渊。
他立在幽暗巷影里,亘古不变的是他脸上的那张暗金面具。
身姿挺拔如松,玄色衣袍融进沉沉夜色。
薛辞渊下颌线绷的极紧,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凉,力道克制却强势,静静望着她仓皇未定的模样。
弥衣最烦与他打交道。
之前他的视线总是带着一股审视的味道。
而现在有一股极其侵略的意味。
好似将她整个人掰开揉碎。
弥衣挣了挣她的手腕,仍然逃不开他的禁锢。
她忍不住低声喝斥。
“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薛辞渊好似没听到她的话,握着她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他不管她的挣扎,将她拉至自己的面前几分,迫使她仰起头看着自己。
弥衣刚从一场浩劫中脱离,心跳还未归位,又受到他的惊吓,心情坠落谷底,火气更盛。
“你发什么病?”
良久,薛辞渊问她:“见到李宣了?”
他就连今日见那个严镜心,也不放心。
毕竟严镜心的父亲就是李宣的走狗,与严靠近,那就是玩火自焚。
虽说是为什么考卷,他帮不上忙,可若被李宣发现,那就是个麻烦。
果不其然,他们两人真就见面了。
弥衣知道薛辞渊手眼通天,想必是打听到了什么,可她的手腕疼痛,他就感受不到吗?
“见到了,又怎么样?”
听到弥衣语气带怒,薛辞渊不得不放开了她的手腕。
弥衣动了动手腕,仍旧感受到酸痛的感觉。
这人,用这么大力气干什么?
薛辞渊细细的观察她的表情,试图从她表情里看出什么。
可她一脸云淡风轻,好似没遇到什么困难。
薛辞渊问:“就这样?”
弥衣仰头看他,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就这样。”
薛辞渊的反应看着有些反常。
弥衣猜想是不是薛辞渊真的打算认她,所以把自己看成同一阵营的了。
这样看起来还不错,就是他神出鬼没,差点把自己吓到尖叫。
而且,对自己下手极重,根本不怜香惜玉。
这是对待亲妹妹的待遇吗?
薛辞渊接着问:“以后不要见李宣。”
说罢,就要离开这里。
弥衣一听,连忙拉住他的袖子,问道:“这是什么?命令吗?”
薛辞渊眼神幽幽,声音低沉却带着十足的威严:“是警告。”
东宁楼包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内只有李宣,严镜心以及几名贴身侍卫。
严镜心不好推辞,陪着李宣喝了几杯清酒。
她脸色绯红,头晕目眩,却强撑着清醒,等待着李宣的下一步指令。
李宣本就身子弱,但非常喜酒。东宁楼内的酒他最爱喝,自然常来,也长期定了包厢。
此次来不光是饮酒,自然是先寻了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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