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的学校。

闫蓝睫毛半垂，其实她也不知道。

许意柔看着她的踌躇，瞬间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你还没考虑过？没有选学校？”

“该怎么选呢？”闫蓝笑了笑，不是敷衍，这是一直以来萦绕在她前方的迷茫，“其实，没有想那么长远。”

“怎么会？”许意柔下意识摇头。

“我只是个未成年啊，哪能对每一所大学了如指掌……”闫蓝无奈，她确实没想过，尤其是在知道周先聿的目标后，在她的心底，去哪所学校变成了一件除了升学外又加了很多私人情感的东西。

像是近乡情怯，让她完全不愿，或是不敢去想自己想去哪所学校。

“唔，这倒是个问题。”许意柔眉头轻蹙，琉璃般的双眼却又瞬间一亮，“不过我想大部分同学都会有这个难题，我们校报下期的选题就它了——高考生的择校迷茫。”

许意柔的眼里瞬间添了几许亢奋，让她那张温和的脸瞬间活泼起来，像是骤然发现鱼食的游鱼。

这种兴奋劲让闫蓝方才心底的愁绪消退了几分。

她看得出许意柔此刻巴不得掏出电脑直接写作，干脆挥挥手：“好了，你赶紧忙去吧，不耽误你策划灵感大爆发了。”

许意柔朝她飞快地眨眨眼：“好，下次聊。”说完快速进了教室。

程轻灵才刷完几道大题，放在桌内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她放下笔，斜睨了一眼，是肖裴连发了好几条信息。不用猜也知道，又是那些他挖到的所谓秘密。

她移开眼，毫无兴趣地将手机推向更里。

正准备继续刷题，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轻灵，那个，有人找你。”白乔站在她桌边眼神闪烁，伸手指了指后门。

程轻灵眉头轻蹙，手中的笔不停。

白乔再小声开口：“是闫蓝。”

程轻灵这才停下笔，微蹙着眉转头向后。

闫蓝在七班后门处站的笔直，像一株突兀的挡在路中央的奇异植物，每一个路过的学生都会偷瞄一眼。

“对，我找程轻灵。”她对着每一双望过来的眼睛挤出灿烂的笑。

七班的学生大多知道她和程轻灵之间的龃龉，有的听她这么一说像是怕惹上什么麻烦似地飞快走开，也有好事者真的跑去程轻灵座位边递话。

闫蓝远远看着程轻灵那渐渐挺直的背，知道她快要爆发了。

她勾了勾唇，虚虚靠在阳台边耐心等着等着，终于在将七班黑板上那道未完结的题想到第四种解法时，程轻灵那张高傲又冷漠的脸才缓缓转过来。

闫蓝瞬间挤出一抹灿烂的笑，朝她挥手：“嗨！”

程轻灵原本冷漠的脸出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讶然，然后迅速消散，与之一起消散的还有那张酷脸。

只一秒不到，她又飞快转过了头，抓起笔继续刷题，仿佛方才的回头只是错觉。

闫蓝：……

白乔半咧着的嘴僵在原位，她看着重新埋头刷题的程轻灵，又瞟了眼还在后门处笑容灿烂但渗得慌的闫蓝，只叹自己太惨了，怎么就要走后门，怎么就要被闫蓝抓住来传话。

这两位大小姐谁也不好惹啊。

“轻灵。”白乔深吸一口气，又叫了一句，可程轻灵像是没听到般，仍旧不为所动，只得心一横说道，“那个，闫蓝说她要向你道歉。”

白乔飞快地说出口，心想着反正这话我是带到了，后续怎么样看你俩自己的。

说完就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带，可她脚还未动，就见一直毫无反应的程轻灵突然放下了笔，起身快步走向了后门。

“说。”程轻灵站在教室门处，双手抱臂，漠然看着仍旧挂着笑的人。

闫蓝眉梢一抬，笑容不减：“好久不见呀。”

程轻灵深吸一口气：“说。”

语气比方才更短促，带着明显的不悦，仿佛下一秒就会立马走人。

闫蓝这才赶忙收住脸上的假笑，一把扯住她的手臂：“你别挡着门口，同学们都进不去教室了。”

这股突如其来的大力将程轻灵从教室门口拉至走廊，她本就不悦的脸上瞬间乌云密布：“你干嘛！”

“一点小事，这么激动干嘛……你看大家都在看咱们。”闫蓝本想将她拉出教室就松手，可程轻灵刚刚那一嗓子直接吸引了不少关注。

一想到要问的事和周先聿有关，不能大张旗鼓地说，闫蓝干脆咬咬牙，装作没看见那张阴得快黑掉的酷脸，又用力拉了一把，将她往楼上带。

“绝对不耽误你的事……”

“你放手。”程轻灵拧眉，却没法摆脱那双手，只能边骂边由着她往前拉。

虽然高考几近，但走廊还是聚集了不少出来透风的学生，闫蓝拉着程轻灵走过几个拐角都没找到一个绝佳位置，干脆将她拉到了情侣角。

“有话……”程轻灵感觉自己莫名其妙，明明都耐心售罄了还任由着被拉到这个破烂的地方。

“两分钟！”闫蓝立马举手，语气诚恳，“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是定海神针，程轻灵依旧冷漠地看着她，但倒也没继续转身就走。

“真是稀奇，你竟然会给我道歉。”程轻灵靠着柱子，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闫蓝微微摊手：“那当然，毕竟你会因为这个事情不爽……”

“什么事？”程轻灵突然觉得不对，自己一听白乔说闫蓝要道歉就立马出来了，但其实也没仔细想过她到底要到什么歉？

程轻灵微微眯眼，高傲中带着狐疑：“你要为什么事向我道歉？”

“为了……”闫蓝咧嘴一笑，虽然骗白乔不道德，但她还是从口袋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次考试超过了你。”

虽然上学期的期中考并没有超过程轻灵，但并不意味着一直追不上。她一直记着程轻灵的成绩线，每考一次，都会特意翻出来作比较，只可惜一直没有成功超越。

直到这一次，154名，比程轻灵高了5名。

像是听到极大笑话般，程轻灵才捏住纸张边缘的手一顿，面色立马黑了下来，她嫌弃地将那成绩单迅速挥开，转身就走。

“唉，不会吧，”闫蓝哪会让她走，赶忙拦住，“输不起？”

程轻灵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目光轻蔑：“上学期的打赌，过了大半年还拿来说？”

“那不管，你也没说期限是什么。”闫蓝横着的手臂纹丝不动。

程轻灵顶了顶唇，轻蔑的眼底闪过几丝不可置信，但又瞬间明白过来：“所以你这是在耍无奈？”

“你就说是不是赢了吧？”闫蓝继续笑着。

程轻灵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忍耐这种无奈行径：“玩了这么多花样，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我没空陪你在这浪费时间。”

闫蓝见她这么说，知道大小姐的耐心是已经到顶了，赶忙在她爆发之际挤出一抹极度和善的笑，正经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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