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做了什么？”

柳序青被男人拦腰抱进屋里，跟在后头的漆黑生物带上门，也争相涌了进来，柳序青腰一阵发麻，男人指尖触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泛起难以形容的感觉，他忍不住哼了一声，才睁大了那双爬满雾气的眼睛，露出漂亮水润且仍有恐慌的眼眸，细喘着问。

“我能做什么？”男人轻笑一声，勾着柳序青的头发把人压到沙发上，他太过急促，没控制好力度，也可能是故意想让柳序青记住，动作近乎粗暴，柳序青被异香和热气蒸腾得发昏，痛感被刻意麻痹，其他感觉被无限放大，细微的痛觉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反而还带来了更多的刺激。

他仰着脖子，引颈就戮般献祭出人类最脆弱的部位，任由怪物啃食。男人吻他：“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到底是我动了手脚，还是你自己控制不住，青青自己心里没有定数吗？”

“在一起这么久？”柳序青仿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情/欲都消减了不少，反问，“我们有确定过什么关系吗？我不是和纪明潭才是情侣关系吗？尊驾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煞风景得要命的话。

男人眸光暗下来，柳序青还想再挑衅两句，又被人急躁地堵住嘴唇。

“我就是纪明潭，我和他没有分别。”

怪物第一次在现实里用意识对话。

“不，你永远不可能是他，你连人都不是，勉强算个畜生吧。”

柳序青学得很快，又或是这种技能早就被刻在灵魂里，出口就牙尖嘴利的。他狠狠地咬了口细长的怪舌，被暴虐的怪物施以报复，双方鲜血混着津液流下来，男人身后舞动的触肢兴奋得发颤，趁着纠缠的两人不注意，悄悄卷起一点粘液，开开心心地缩回暗处。

第一个得到了心上人遗落下来的东西的触肢在怪潮里炫耀，金眼睛一眨一眨，被其他同类气愤地缠打，同类们按着嘚瑟的家伙，自己争相涌向沙发上的二人。

“啧，让它们滚。”柳序青被某些太过忘乎所以的触肢碰到脚腕，奇异的麻痒从皮肤传遍全身，他几乎化作一滩水，神色无措了一瞬，但又很快转为那种咬牙切齿的厌恶，他拧着眉，和男人讲。

然而男人太过了解他。

柳序青和男人撕破脸皮，蜕下了往日里茫然无着的可怜相，他疯到极致，反而镇静下来，娴熟地用男人最不喜欢的语气和词汇去膈应男人。

男人无比知道，如果给柳序青机会，他一定会再次毫不犹豫地采取各种措施杀了自己。

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重组、复活，被极致惊悚的画面逼疯，最后崩溃，拉着两个人一起进入无尽的轮回。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以为那个积攒了无数轮回记忆的柳序青醒过来了。

不然怎么会这样恨自己呢？

稀碎的泣声流淌出来。

“我看你倒是很喜欢它们。”男人咬柳序青的耳朵，湿热的气息随着低沉的嗓音刺破柳序青的神经，“我们还没有试过它们呢，要不要试试？反正它们和我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你一定喜欢。”

柳序青真的成了一滩水。

过量的信香把他浸透了，构筑起无法逃脱的囚笼，他被引导着想象到那个画面，吓了一跳，骂人的话生生被咽下，他抓着男人的衣襟摇头：“不要，明潭，我不要，我怕……”

“你在喊谁呢？”

迷蒙的目光又清明了片刻。

柳序青咬着唇不答，红艳的唇瓣要沁出血来，男人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掰开柳序青的唇，强硬地挤进去。

于是再次被咬破的成了男人的皮肤。

血溢满喉腔，鼻尖信香更浓。

柳序青的眼睛瞪大了。

泪水滚落下来。

你还是，在欺负我。

你不是纪明潭。

我讨厌你。

时间过了很久，太阳西沉，没入天际，而月上中天。

客厅里还是黑暗的，没开灯，只有躲在暗处的触肢眨着黄珍珠般的眼瞳，柳序青眼睛一瞥，就能看到那些东西。

梦里的画面好像重现了，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身下躺着的还是沙发质感的布料，而不是某些兽类的绒毯。

不然他真的会以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出去生活过，自始至终都被困在恐怖的巢穴里。

柳序青想，那他到底被这个怪物关起来过多久呢？

为什么他印象那么深刻，但是他所经历的时间里并没有哪一段是缺失的呢？

周琴死得太过匆忙，他还没来得及恐惧，思维就被突如其来的清明砸了个稀巴烂，整个人到现在还是晕晕乎乎的。

而且周琴为什么会死？

他明明只是，只是想要就自己出来，无论怎样都罪不至死。

所以，是怪物做的吗？

两人腻在沙发上休息，刚才的余韵还没散去，柳序青抬起酸痛不已的胳膊，推了把男人：“你到底瞒了我多少啊？”

“不想着先弄死我？”男人没有来得反问。

“想，但是弄不死。”柳序青看了一眼门口严阵把守的小怪物，“而且我看你好像已经不打算让我出门了？”

“你爱我一点，我就让你出去。”

“这种东西强求不来啊。”柳序青叹了口气，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神情看男人，虽然只能看个轮廓，“你看我，我还想求纪明潭不要结婚呢，他不是照样没搭理我。”

“所以你真的是玉化身的吗？”柳序青顿了顿，又问。

“话题切得这么快？青青，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呢？是想向我发愿吗？你想让他回来？”男人摇了摇头，“已经许过愿的死灵，是没有办法再复生的。”

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柳序青还是敏锐地读懂了男人的言外之意。

“他向你许过愿？”

“嗯。”男人从容点头，又吻了吻柳序青的唇角，“但是青青还是不要问为好。”

“为什么？你们这玩意还有保密协议？”

“可以这么说。”

从那天开始，柳序青算是彻底被男人软禁起来了，他气得要命，跟男人强调了很多遍自己的工作很重要，每次都是被男人轻飘飘地挡回去。

“难道你要自己还房贷吗？！”

“不难。”

“你那点工资我又不是不知道，每个月还个四分之三顶天了，你不是人不吃东西，我还得吃呢，难不成你打算花我存款？”

“……”因为关注点太过清奇，男人难得无语了一回，他看着柳序青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终还是开口，“你的存款就能花很久吗？”

……不要这么伤人吧。

要不是要那些怪物盯着，他真想现在就弄死这家伙。

大不了玉石俱焚，正好为民除害了。

也正好，能给纪明潭偿命。

这人就算再怎么背叛再怎么王八蛋，也好歹罪不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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