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有一道侧门,白天是锁着的。
裴逸牵着宋时微的手,两人轻手轻脚溜进走廊,猫着腰躲开巡逻的教官,最后到了一楼的侧门。
裴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开了门闩,锁舌卡槽里插了一小截铁丝,他手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外面的空气迎面扑过来,宋时微眼睛一亮,小声地:“厉害啊。”
裴逸冲他扬了扬眉毛,那模样张扬得很。
“你哥我能不厉害吗?”
他牵着宋时微的手走出去,仔细把门关好,确保看不出异常。
夜风拂面,退去白天的燥热,此刻的风竟然是凉爽干燥的,空气里带着草叶和尘土的气息。
他们小心逃出宿舍楼,在漆黑的训练场上疯跑了出去。
射击训练场的东南角,围墙比其他地方稍矮一些,四周杂草丛生,铁丝网歪歪扭扭挤在一起。
裴逸从角落找出一根木棍,用力把面前的铁丝网拨开,留出一小块空墙面。
他直起身四处看了看,又搬来几块石头垫在下面,用杂草遮好。
“微微过来,”他冲宋时微招手,“试试看能不能爬上去。”
宋时微二话不说走过来,踩在石头上,稍微垫一垫脚就能够到围墙的顶部。
“行,没问题。”
这其实不是宋时微第一次跟裴逸翻墙了。
宋时微的确是好学生没错,从小到大都听话懂事,老师安心,父母省心。
但架不住他有裴逸这么一个不服管教的哥哥。
初中的时候两人住校,学校奉行军事化管理,学生们苦不堪言,宋时微也不例外。
压抑得快要疯掉的一个晚上,裴逸带宋时微翻墙逃了出去。
宋时微记得很清楚,那也是一个夏天,甚至比现在还要炎热,夜晚的风吹在身上都是滚烫的。
从小就是三好学生的宋时微,第一次深更半夜站在学校的围墙下,腿都是抖的,被裴逸抱着坐上围墙,整个人颤得像帕金森。
好在一回生二回熟,此刻的宋时微已经能够平静应付这种情况了。
裴逸在身后托着他的腰,“抓住了吗微微,我要使劲了。”
宋时微仰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已经稳稳攀住了围墙顶部:“没问题,你轻点。”
“行,疼的话跟我说。”裴逸握着他的腰,用力往上一拖。
宋时微手上使劲,脚下一蹬,稳稳翻身跨坐在墙上:“好了,你快上来。”
“嗯。”
确认宋时微坐稳了,裴逸踩在石头上,轻轻松松翻了上来。
他个子比宋时微高一些,胳膊腿都更有力,翻这种墙几乎不需要任何借力,翻上去后轻巧落地,踩在厚厚的树叶上,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他站起来,朝宋时微张开双手:“跳吧微微,我接着你。”
宋时微坐在墙上,四处环视一圈,最后确认一遍周围没有任何人,也没有监控,翻身朝裴逸扑了过去。
那一瞬间的滞空感和心动的感觉非常接近。
每一次从墙上跳下来,扑进哥哥怀里,再被哥哥稳稳抱住的时候,宋时微心脏总是跳得格外快。
裴逸很快将他放了下来,宋时微的心跳又缓缓落了回去。
“没伤着吧?”裴逸抓着他的手看了看,又弯腰检查他的小腿。
“没有。”宋时微往后挪了挪,推了裴逸一把:“现在怎么办,我们去哪?”
裴逸想了想:“去吃烧烤?”
“行啊,怎么去?”
然后裴逸就笑了,他抬起手,手里转着一个什么东西,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钥匙?”宋时微惊讶:“什么车?”
裴逸暑假才拿的驾照,到现在没上过几回路,他要真凭空变出一辆四个轮子的,黑灯瞎火宋时微还真不敢坐。
裴逸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拿钥匙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电动车,瞧你这怂样儿。”
宋时微:“……你哪弄的?”
“后勤处那个李大爷,他电动车坏了,我帮他修了一下。”裴逸回头看了他一眼,“作为回报,他答应借我用用。”
电动车是一辆深蓝色的旧踏板,停在铁皮棚子底下,充电线还插着。
裴逸拔了充电线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车头灯亮了,昏黄的一小团光。
他跨上去拍了拍后座,回头看着宋时微。
宋时微站在月色里,看着裴逸的背影和那辆亮着灯的旧电动车,后座是皮质的,被月光照得泛白。
他走过去跨上后座,习惯性抱上裴逸的腰,脸贴在裴逸背上。
裴逸身材好,薄薄的T恤布料底下是紧绷的腰线,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宋时微在他腹肌上拍了拍:“走吧,小逸子!”
夜风里传来裴逸压低的笑声。
他拧了把手,小电驴颤了一下,平稳地驶了出去。
乡间小路两边的田野在月光下铺成一片黯淡的、起伏的轮廓,微凉的夜风灌进领口,吹得人很舒服。
宋时微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抬手拨开,看见裴逸的后背近在咫尺,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面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
裴逸在风里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大声说:“前面有个镇,我白天查了有夜宵摊。”
宋时微说:"你白天不是训练吗?"
裴逸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休息的时候问的。”
驶进小镇街道的后,四周明显热闹起来。
半夜一整条街都是大排档,裴逸把车停在路口,带宋时微走进一家热闹的烧烤摊。
棚子搭在外面,七八张折叠桌几乎坐满了,他们来得巧,正好抢到最后一张空桌子。
空气里烟雾缭绕,两台大电扇对着桌椅呼啦吹着风,把烤串的香气向四面八方散去。
小店正前方旁边摆了台电视机,屏幕不大,正播放着足球赛,画面里是绿色和白色球衣的球员在跑。
宋时微和裴逸在角落坐下,老板过来递了菜单,又回去翻炉子上的串。
周围吵吵嚷嚷,其他桌的人都盯着电视看,啤酒喝了一扎又一扎,每进一个球,现场就一半兴奋沸腾一半捶胸顿足。
宋时微不看球赛,对此毫无兴趣,他低头翻开汽水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柠檬味从舌尖滑下去,碳酸气泡在舌头上炸开。
旁边一桌有人拍了一下桌子,怒骂:“比利时今天踢得什么玩意儿,全场压着打,进一个球都费劲。”
“可不是吗,落后两球了,翻不了了。”
宋时微放下汽水瓶,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落后的比分。
“来来来,最后一轮押注了哈,押对赢家的今晚免单,老板请客!”老板端着托盘过来,一桌一桌收集啤酒瓶盖:“日本投绿色,比利时投红色,你们桌上有马克笔,投的时候记得把桌号写上。”
裴逸拿起笔,看着桌上的红绿的两个瓶盖,问宋时微:“想押哪个?”
宋时微完全不懂足球,他看了看电视,问:“现在是比利时落后吗?”
裴逸点点头,老板手上的托盘里,绿色占了大半。
宋时微下意识也拿起绿色,忽然间动作一顿,脑中闪过了什么。
【比利时赢了。】
“比利时……赢了?”
他下意识念了出来。
“嗯?”裴逸眉心一动:“你说比利时吗?”
宋时微回神,心里有些难以难说的躁动。
【比利时赢了。】
是那个帖子里最新的评论,原话就是这么五个字。
当时宋时微看不懂,此刻忽然想起,竟然有些心惊。
“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可以押比利时吗?”
裴逸似乎相当意外,目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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