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薛晚攥着手机的指间紧了紧,望向床头的暖光灯,光线朦胧扑在她脸上,眸间泛起波澜。
“理由只是她违反校规?”
屏幕那端的人冷笑一声,“那可真不止。”
“虽然说,在一中有类似的情况相对较少,但我们教书那么多年,叛逆的学生也不是没见过。”
“但大多数和家长沟通完都会有所收敛,再不济,学校给予相应处分,但凡是有一点心思在学习上,也该知道怕。”
“可这个学生,完全就不在乎,肆无忌惮啊。”
“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前两周她在课上直接站起来走人了。老师让她坐下,她就站在门口,也不出去,也不坐下,就那么站了半节课。把那老师气到摔书。”
薛晚在心底描绘出于馨形容的场面,郁迟平静如一滩死水的眼神浮在眼前,又问:“那学校那边怎么处理的?”
于馨无奈地笑了笑,“还能怎样?要么记过、要么劝退,最坏的结果就是开除了——但我估计也闹不到这步。”
“一个是事情闹大对学校没好处,第二个,哪里舍得放走这样的人才,陈若每天也就是头疼这个事,不然早把她处理了。”
薛晚静静听于馨讲诉,若有所思。
等她言毕,默了默,才道:“她这样的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于馨顿住,“....这我也不清楚啊,我也是最近才听说。”
“哎,你给她上课的时候,她没闹吧?”
薛晚垂眸,“那倒没有,她也确实聪明,就是很内敛,不爱说话。”
“是啊,哪都好,就是脾气怪,最怕就是碰上这样的学生,心高气傲,不服管呐。”说罢,于馨又调侃道:“我要是你,提前知道情况,都不一定接了,干嘛给自己添堵。”
“那我不会。”薛晚不假思索地答道。
她将全身放松地窝进靠枕,五指作梳拢了把头发,目光轻垂,低声道:“不管这孩子怎样,我都肯定要接。”
“刚辞职那段时间,她妈妈帮我不少,于情于理,我都该接下来。”
“而且.....”薛晚盯着天花板,眯了眯眼,突然顿住。
“而且什么?”
恍然间,今晚与郁迟相处的记忆如碎片般闪过,虽然不过短短几小时,可薛晚有种强烈的直觉——
这孩子身上的“刺”不过是一层伪装亦或保护套。如果有机会,她还蛮想看看,褪下锋芒后,那个孩子最真实的模样。
“没什么。”薛晚眨了眨干涩的眼,侧身将融入床边阴影,“我只是觉得,她本性不坏...或许也能试着拉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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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一般青春期叛逆的孩子,郁迟对于手机上互联网与自媒体构建的娱乐世界并不感兴趣,由此,她的作息一贯规律。
晚上最迟零点左右入睡,早上八点起床,允许有五分钟的时间去犯懒,八点半会准时在厨房饭桌,享用保姆制作的餐点。
关于这点,郁宁非常满意,至少郁迟在生活上很让她省心。
所以,今早郁迟准点从卧室里走出,还未走到餐桌,便察觉郁宁一直落她身上的目光。
郁宁看着睡眼惺忪的女儿,白净的脸还挂着倦气,神情懵懂,恍然间想起她幼时的可爱模样,温声道:“还困吗?怎么周末也起那么早?”
郁迟正喝着牛奶,闻言瞥她一眼,放杯后不紧不慢道:“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又不是第一天。”
郁宁被哽住。
她工作繁忙,虽说近年来负担小了,可经常周末也不住家,自然没留意这些细节。
可惜郁宁也是个直性子,哪会拐弯抹角的哄人,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以后,周末可以晚些起,多休息休息也好。”
真是没话找话。
郁迟盯着郁宁试图缓解尴尬的温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下去,用力咬了口三明治。
一时无言,郁宁却又生硬地聊了两句,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郁迟则惜字如金,全程回复都只用一个字,不冷不热的态度看得郁宁都觉心累。
饭桌上总算清净了。
可郁迟还未享受一刻的宁静,便又听郁宁念起她,“哎,对了,妈妈都忘了问。”
郁迟停下口中的咀嚼,蹙眉看她。
“昨天的补习,你觉得怎么样?薛阿姨教得还可以吗?”郁宁放下手中的刀叉,放柔声去询问。
闻言,郁迟目光闪了闪,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昨夜薛晚问“讨不讨厌她”的那一幕。
默然片刻,郁迟喝了牛奶,才将三明治彻底咽下,在郁宁期待的视线中,她低声应,“还可以。”
“还可以?还适应,是吗?”
“嗯。”
“那就好。”郁宁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了,嘴角不自觉挽起笑意,继续慢条斯理地切起牛排。
原本她还担忧,像薛晚那样温柔的性子,兴许难压得住郁迟的犟脾气,毕竟这孩子现在的确目中无人,说旷课就旷了.....
但如今看来,难得她没摸棱两可的回答,而是出言肯定了,那想必事情比她想得顺利,待会儿她该再去打个电话和薛晚聊聊......
许是见郁迟态度尚可,气氛一下破了冰,郁宁便顺着话题接下去。
“薛阿姨的教学能力还是很出色的,之前也是你们学校的教师,这几年办辅导班,带出的毕业生也很优秀,她跟我聊了,有一个去年总分考了六百五十分.......”
“她之前也在一中?”郁迟用湿巾慢悠悠抹掉嘴角的沙拉酱,倏然打断郁宁的喃喃自语。
郁宁愣住,道:“是啊,早几年是在的。”
“那后来怎么走了?”
“呃.....”郁宁停下手上动作,目光游移,默了默,才笑两声。
“个人选择吧,反正你薛阿姨资本在这,去哪都不会差,现在这个辅导班的口碑高,很多人都抢着报名。”
“本来,名额都满了,要不是妈妈和薛阿姨认识,还真不一定报得上,薛阿姨特地把周六的时间腾出来的。”
“所以,你如果觉得还能接受,那就跟着好好学。学校那边,妈妈会处理的,这个阶段,你主要负责学习,其他事不用担心,知道吗?”
说罢,刺耳的铃声响起,郁宁看了眼手机,又和郁迟对视后,便起身往卧房内走,说话的声音由近而远。
而郁迟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的背影,默然将所剩的半杯牛奶喝掉,望向侧方的落地窗。
有细碎弱光落她脸上,照得她皮肤愈发瓷白冰冷。
明明是早晨,却不见明媚光线,只有黯淡的天色,仿佛为这座城市都添了几分冷意。
灰朦朦的,或许又该是个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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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迟讨厌下雨。
空气里的湿气裹满大街,走在路上都嫌粘腻。
所以,趁着雨要落未落,郁迟便让司机将她送到学校。
景州一中是省重点,管理制度严格,高二的学生必须晚六点半前到校,但郁迟足足提前近两小时。
可惜班级门还紧锁,郁迟只好拎着随身的微单,绕着走廊逛一圈,用镜头捕捉校园的风景线。
约莫半小时后,学习委员李丽到校,拿着钥匙开门,郁迟这才溜进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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