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中愿意与无崖结盟的人少之又少,何况若是寻常人,月霞是万万看不上的,可见此人身份应当不低,再不济也应在一派之主的位置上。要真是这样,彼岸现在的处境便不太好了,谁也想不到,自家竟然出了个叛徒啊,而且还是在这即将交战的紧要关头。
凤止将人带出无崖,朝彼岸那边看了一眼,示意那人可以走了。等那人走入彼岸,凤止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准备回去跟月霞说一声。他刚转头,扫到彼岸那片林子一闪而过的影,再看过去便已经不见踪影。
这件事不能让彼岸有所察觉,可凤止也不便进去察看,他当即召出命灵,飞入无崖的雾障中。
月霞并不在大殿内,应该已经回屋了。这事不能耽搁,凤止直接从大殿内穿过,到了月霞宅院的后院。
敲门,里面回了句“进”,凤止推门而入。
月霞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看也不看便问:“有事?”
“我觉得此事可能暴露了。”
月霞听了神情也不见变化,看了眼凤止:“怎么回事?”
凤止言简意赅,说出了那道身影。
月霞收回目光,沉思片刻,淡淡道:“无事。迟早彼岸会发现,不过是快了点。”
凤止见她不在意,他也不管了,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还记着把门给带上了。
然而彼岸几天后仍然一切如常,那道身影并未出现,也并未有人上报此事。
莫枭澜、宁景年与那两个闲不住的走在去彼岸源的路上。早就想出来玩的两个人自然是高兴的;莫枭澜无所谓;宁景年听是去彼岸源便勉强跟着他们一起了,毕竟他对那地方的印象不错。
“快点快点,今天彼岸源肯定很热闹。”风夏说道,他恨不得现在就到彼岸源里,奈何莫枭澜并不着急,他也就只能多催催了。
“彼岸源每天都很热闹。”莫枭澜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急什么,只当他们是快被这几天的训练逼疯了。
唯一能理解风夏心情的青诺道:“四门两阁年中赛啊!枭澜哥,这也能忘。”
没错,今天是四门两阁年中赛开始的日子。所谓四门两阁,就是彼岸中的四个门、两个阁来进行比试,不过听说今年多加了几个其它门派。这种比试一般在每年的夏季末秋季初开展,会有六个不同的门派参加。年中赛分为命灵赛和无命灵赛,无命灵赛又被称为随意赛,只要不用命灵怎么打都行,也可以用武器,但命灵赛不可以用武器。每天比两场,共持续十四天,决出胜负,且每次只看第一是哪派,有时会有奖品有时则没有,格外随性。
当然,年中赛并不是彼岸主来主持的,想要参赛的门派之间商量一下,最终选出几个门派,到时间开始比试就好。其实主要是让大家看看这一年训练的成果,可以去也可以不去。不过每年这个时候的彼岸源都比平时更加热闹,幸好场地够大,不然挤不进去的人就该闹了。
今年的参赛门派中没有彼岸城,莫枭澜平时也理不到这些事上去。可青诺、风夏都念着呢,想去凑凑热闹,若不是他们提醒,莫枭澜就真忘了。
经他俩这这一提,莫枭澜终于走快了些,决定在比试开始前到达,这样也能听听有哪几个门派,若还可以,这十四天他就都去观摩观摩吧。
彼岸源中,所有人都在往东边跑。那边的空中有四个人乘着命灵悬着,往下撒着一些发光的花瓣,花瓣落到一半又变成蝴蝶飞走;下面的建筑似一株含苞待放的彼岸花,半透明的,隐隐能看到陆续进到“花”里的人;“彼岸花”建得挺高,一条长阶直抵地面。
台阶不仅长,还宽。中间不是用来走的,更像是用来观赏的。上面雕刻着一头巨大的鲲,仿佛要从下面游上去。旁边还有题字,不过约莫是时间太久,不大看得清了,只隐约觉得有“彼岸”“护”之类的字眼,反正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刻在这上面的画,大概就和彼岸的过去有关了。
尽管莫枭澜他们已经加快了步伐,但还是没提前多久到。
他们走到长阶下时,外面已经没两个人了,却能感受到彼岸花里的热闹。四人跑上台阶,花内人满为患,彼岸向来人人平等,纵使莫枭澜是彼岸主,也得乖乖到后面去找座位。
还好后面的位置比前面高出许多,不至于被挡住视野。他们在空位上坐下,正好比试也开始了。
头顶那含苞欲放的彼岸花在开始的瞬间猛然盛开,一道冲天水柱射出,在彼岸花让开的空中炸开,绘出一头与台阶雕画一样的鲲,再慢慢化作星屑,最后变为彼岸花瓣落下。
一个男人缓缓走上比试台,朝大家鞠了一躬,随后召出命灵,说道:“欢迎大家来观看年中赛,今年参加的门派有……”
他说话并不费力,却能让在场的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看来他的命技应该是调节音量一类的辅系命技。
他接着说出参赛门派:“落雪门、光屿……”
听到光屿,场上一阵轰动。
也无怪他们这么激动。光屿实则是个门,它与落雪门都是在海中岛上建的门派,一岛一派,平时各个岛上的门派还会相互帮助,关系都不错。光屿的门主是个女子,这个女人不仅自身实力强大,还把整个光屿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因此光屿并不输旁的门派,相反,可能还更厉害。
今年是光屿第三年参加年中赛,且前两年都是榜首。大家对光屿的评价都是门中豪门,在今年参赛名单上再次听到光屿的名字时,怎么可能不激动。
莫枭澜原本以为这次比试光屿不会再参加了,没想到他们连参三年。于是决定每天都来看看,名单上除了光屿一个是三参赛,其他的都是隔了多年才再次参加的,他想看看本次年中赛的榜首会不会有所变化。
毕竟彼岸主嘛,对整个彼岸的实力还是得有些了解的。莫枭澜这样想着。
参赛门派宣读完毕,接下来便是大家最期待的比试环节了。能上比试台的都是每个门派各个方面都特别优异的精英,由门派内个人赛决出前五名,这五位优胜者再一起训练、磨合,最终代表门派来参加年中赛。
只要是各派的青年弟子都可以参赛,且年中赛的比赛机制很简单,只有团队赛没有个人赛,命灵赛和俗称的“随意赛”的比赛机制都一样。
满场的人朝天上望去,穿着黑白两色衣服的十人乘着命灵飞入盛开的彼岸花中,在空中交叉飞过,最终落在比试台两侧。
“第一场,落雪门、漓汶阁。”紧接着宣读了一门一阁的参赛弟子及其命灵后,两派的比试正式开始……
彼岸源中热闹非凡,而有一人却走出彼岸来到无崖毒瘴前,摸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其实只有半粒的、带着难闻异味的药丸,直接将它放入嘴里吞了下去,慢慢没入毒瘴之中。
雪铃原本是想去找月霞聊聊天的,结果月霞给了她一个“艰巨”的任务——采冥草。冥草长在无崖毒瘴中,虽说无崖中人进入毒瘴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那毕竟在无崖边界,离无崖中心的无崖殿可不近。但这是月霞吩咐的,没办法,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采冥草的雪铃自那人进入毒瘴便闻到了一股异味,在无崖中虽然她没干过正事,但是这股异味她还是知道的。
当有人服用了那种药物进入毒瘴时,便会有这股味道。服用药物进入的人越多,味道就越大。散发出的难言的异味与那药本身相似,尽管人少味淡,但也足够难闻。
雪铃赶紧攀上近处的一棵树上,掩着鼻子,等着那个不明来者。
没多久,一个身穿蓝袍的人出现在雪铃的视野里,她把这个人上下打量了个遍,心里疑惑道,奇怪,彼岸穿这种衣袍的人应该不多吧!
但重点并不是衣袍。这个人进入毒瘴,不仅没有丝毫掩饰,也不见着急,甚至可以说是从容,但雪铃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也并不知道几天前月霞才与此人达成合作。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人哪儿来的药啊?
当人走到近处,雪铃直接跳下树将人拦了下来,再次打量一遍,仰头皱眉道:“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那人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却直接避开了第一个问题:“我服了无崖的药进来,来找无崖帝有些事,正好不熟悉怎么走,小姑娘可否带带路啊?”
废话,谁还不知道是无崖的药。雪铃心道。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人找无崖帝,不就是月霞姐姐吗?她怎么不知道月霞姐姐以前见过这么个人。月霞有事瞒着她。
这么想着,雪铃更不高兴了,又把人上下看了一遍,才勉强说道:“行吧,跟我来吧。”
她一转身,那人便注意到了她身后被系得严严实实的白布袋,再看地上,确实有被采过的草,不过剩下的部分已经焉成一团,很难看出原来的模样了。
雪铃带着那个身穿蓝袍的人出了毒瘴,往大殿走去。还嫌这样太慢,直接上了命灵,身后的人也召出命灵跟上她。
雪铃将人带到大殿,让人在外面等着,自己穿过殿堂从后院把月霞找了过来,又出去叫人进殿。蓝袍点点头,又瞄了一眼她身后的布袋,才抬脚进去。
“你先出去,不做吃食。”月霞看着跟在后面进来的雪铃,想把人打发走。
雪铃只是在月霞凤止面前比较天真,又不是傻,听月霞说的是“做吃食”就知道这草的用处不能被这个蓝袍知道,又见月霞不想让自己待在这儿,尽管再好奇也没非赖着不走。
她嘟嘟嘴,道:“那我找那个坏蛋给我做。”说完就拍拍背上的布袋,转身走了。
月霞知道她是要去问凤止了,却也没拦着,只冷冷地看着这个蓝袍人,开口道:“陆宫主此次前来无崖应该是有要事吧。”这个陆宫主正是涯宫的宫主。
“没错,此次前来是来告诉无崖帝,彼岸这几天正在进行年中赛,大多数人都在彼岸源中,现在动手是最好的时机。”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结盟前那么恭敬了,不过拿出的消息也还算有诚意。
就算外面天都塌了,彼岸源中仍旧无波无澜,因此人们便不会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时动手确实是个好时机。
可月霞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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