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剑气所过之处，魔气如烟散开，再也无法聚拢成型。
秦双月看着那小小的人影，长久陷入缄默。
宋殊自然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可眼里的童真却没了踪影，余下的只有滔天的愤怒。
灼灼人心。
“宋殊……”
秦双月看着他，似乎在小人的身上映出了一道颀长的人影。
他白袍广袖，乌发半束，身形笔挺宛如雪竹，在投来视线看她的那一刻，又像春花。
眸子里如有实质的温柔与缱绻都要流淌出来了。
他应她：“双月，我在的。”
渊红瞳紧紧缩着。这剑修身上隐隐透出的气息居然让他恐惧。
很熟悉……像……
姑苏那个老东西！
是了，这是姑苏的剑意！
当年便是那男人举起的一剑，将他斩落北溟渊底。
“你居然还活着。”
原先在秦双月识海中见到那一丝魂魄时，还以为他是死的，之前在凌安城他也确实见到这个剑修为她而死。只是被她养着魂魄。
而眼下这个小孩……
居然是连生藕吗？
但连生藕做的身体下北溟，他是不知道呢，还是傻？
宋殊的目光却落在被渊随手捏住的发带之上，一双眼猛然变得血红。
走入魔渊那时听到的话又开始在耳边回荡。
“你说咱们魔神当真是要做亲事了？”
另一个煞有其事道：“那可不？那女子还是吾皇亲手抱回来的。”似乎是回忆起来那场景，还啧啧两声，摇摇脑袋。“我们皇眼光好呀。那女子我远远看了一眼，真真跟神女一般。”
开始问话的那个魔族也是个女子，看样子年纪大些，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神女？我们可是魔族。人家可恨不得把我赶尽杀绝。”
话毕，她缓缓仰起脑袋，兜在脑袋上的空荡是黑色帽子滑落下来，露出她一头银丝。
“我们魔渊，很久没有太阳了。”
“母亲，别怕。魔将们说吾皇已经找到了龙珠。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女孩一把拉下帽子，望着那透过魔渊口斜斜打来的几缕阳光。
宋殊一个人脚步踉跄几下，险些跪倒在地。
什么成亲？
什么龙珠？
姐姐……
没时间让他多想了，小宋殊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往前走几步，又被绊倒，摔了个结实。
没做多停留，他还想迈步走，脚背却被一个长条物什压住，动弹不得。
他低下头去，看见了一把剑。
剑身修长，在这沉沉暗色里闪着淡淡的光泽。
像明月。
小宋殊觉得它眼熟极了，以至于他蹲下身轻巧地将那柄原先压的他动弹不得的剑捡了起来。
便是那一刻，寄居在证月里的宋殊的情魂长驱直入，冲入他的识海，与其他神魂交融在一块。
记忆复苏。
掌中神剑嗡鸣。
在此处“晒太阳”的魔修们受到剑气攻击，才终于反应过来不对，纷纷对着宋殊叫道：“什么人！”
有几个稍微有些见识的老年魔修道：“是剑修！仙门弟子！”
“怎么会有仙门的来这里！”
他们如受惊鸟兽散开。
宋殊也无暇再去理会，只是提着比自己还高些的剑，朝着证月所引领的方向大步跑去。
双月。
等我一下。
“那该死的，居然对双月用了一种古老的摄魂术。”证月剑灵骂骂咧咧，不停催促宋殊快些跑。
“指不定对双月的记忆做了什么手脚。听他们说要成亲，别不是那老不死的要和双月成亲吧？别不是他让双月的记忆里把他弄成爱人了吧？别不是要骗她的心珠吧？”
证月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插入宋殊的心口，让他几欲吐血。
该死。
意志怒意勃勃，可身体却愈发迟钝，甚至连迈步都觉得吃力。
证月剑灵浮出来，催促的话突然憋回了肚子里。
眼前的人依旧是那副瓷娃娃的乖巧模样，可是从额头到脖颈，全部裂开了黑色的缝隙，隐隐渗出丝丝缕缕的魔气。
坏了，忘记他是个莲藕身子了。
“宋殊，你等一下。你的身子……”
宋殊挥开剑灵，一步一步沉重却又坚定。
“我可以。”
“她在等我。”
宋殊不可能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那颗心珠！
谁也别想让她以半数修为的代价取出。
他不会允许。
路上阻挠的魔兵魔将随着距离的缩近越来越多，宋殊挥剑的手臂从生疏到机械。
一双眼直直盯着前方，直到推开最深处的那道石门，看见他的心上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心才落到实处。
然而那个该死的男人居然将她揽在怀里，甚至、甚至！
他的目光落在那发带上，只觉得一股邪火烧上天灵盖，将他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理智燃烧殆尽。
“还给我！”
渊见他暴走的架势下意识伸手将秦双月揽在怀里，下一瞬又反应过来，五指成爪攻向她的脖颈。
秦双月哪里容得下他如此，翻身一跃脱离了桎梏，手中妖力毕现，毫不犹豫捏碎了渊的半副神识。
与宋殊鏖战的渊猛的吐出一口血来，红瞳愈发猩红，转过身来看着秦双月时，眼底居然浮现出了一丝癫狂的笑意。
“既碎了我的神魂，那便拿心珠作补吧！”
说完，他用斩神骨剑挑开宋殊，身形一闪直逼秦双月眼前，魔气包裹的手指锋利至极，直取女子的心脏。
宋殊看得红了眼，冲上来。
秦双月反应极快，立刻化为原身，腾起口鼻中喷出来的龙息化作云雨，点点滴滴滋润着土地，腐蚀着渊。
男人原本昳丽的面容渐渐扭曲起来，雨露在他的脸上灼出了几个黑洞。
“该死的……”他身上渐渐冒出黑气，像是气球被扎破了一般，皮囊渐渐萎靡，空气弥漫着中浓到几乎可以淹没人的魔气。
“神啊。”
自诩高尚，见众生苦，救众生苦的神啊。
怎么就看不见他们苦呢？
“和我一起埋葬在这个永不见天日的北溟吧。”
秦双月心道不好，一个俯冲将不及反应的宋殊也捎上了半空，看着渊那副皮囊逶迤到地上，不由得抖了抖龙身，一股恶寒。
好恶心。
宋殊被她的两只龙爪搂住，抱在胸前。
他可以看到她柔软的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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