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翎目光有一瞬间的迷茫,塞缪尔却始终在一旁沉默不语。
霍利还在循循善诱,“看,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小翎,和我回虫族,我会把你的哥哥一起接过来,你永远是我的座上宾——”
“别信他的话!”
塞缪尔低声说,“况翎,你先回营地。”
他已经答应过况翎绝对不会再欺骗他,可是没想到霍利竟然贼喊捉贼,倒打他一耙。
既然已经被霍利发现,他只能孤注一掷,让况翎先走。
况翎看了他两眼,塞缪尔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也许他又消耗了况翎的信任,可他不是霍利,做不到信口开河,然而那些事情错综复杂,一句两句也没法说清。
跟随在霍利身后的虫族士兵已经抬起枪对准了他,况翎站起身,在霍利欣慰的目光中——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夺下最近一个士兵的粒子枪,一脚将对方踹翻,将枪口瞄准了霍利!
“放我们走!”
况翎喝道,“你的鬼话我为什么要信?我不稀罕你的破石头,就算这辈子只能活七八十年我也认!他要是敢骗我,我自然会和他算帐,但虫族天然和帝国势不两立,让我和你回去,你不如试试你的蛛丝更快,还是我的子弹更快!”
霍利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了。
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看着况翎,迎着况翎的枪口,半晌,眼睫才轻轻震颤了一下。
“好啊,那你们走吧。”
他忽然说,“最好以后也别来找我,求我救他的命。”
这话却是对着塞缪尔说的。
“不会有那一天,”况翎一字一句,咬着声音,“带路!”
被自己的学生用枪怼着脑袋,霍利只沉默了几秒,在其他虫族士兵惊慌的目光中,缓缓转过了身。
“小翎,看来我和你说的,你都没有放在心上。”
“别废话了,王子殿下。”
况翎打开了保险栓,“随你怎么胡说八道,我没有捧场的义务。”
“你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霍利背对着他,语气轻快,“可你忘了我们共处的时光,老师很伤心。”
况翎眯起眼睛,他忽然凑近霍利的耳畔,在他颈后低语。
“老师,既然要假死脱身,为什么当初连样子都不舍得装呢?”
况翎冷冷地笑,“当着我的面走进那场大火,成为我的梦魇,你想要我的愧疚和自责,却从没想过,午夜梦回时我会更恨你吗!”
霍利瞳孔瞬间缩紧,况翎很快就退开了。
他再没有看霍利的表情,逼着他在前方开路。
王子在况翎手上,虫族士兵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奇怪的是,这么近的距离,枪口稍微移位就会打偏,王子只需一个擒拿就能制住他,可是霍利什么动作都没有。
塞缪尔更没想到况翎这么胆大,竟然敢直接挟持霍利,他能有这么好心?
霍利最后一句话让他非常在意,但眼下已经来不及想这些。
霍利真的把他们送出了方舟。
……
“殿下!为什么放走他们?”
一个士兵焦急道,“帝国的援军已经到了!这几天我们节节败退,现在让他们的指挥官回去,不是放虎归山吗!”
霍利却问,“凯密珥呢?”
“帝国那边半夜突然发起突袭,我们的军械实在不够用,凯密珥王子前往主战地迎战,目前还没回来。”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霍利冷笑,“是我想放他们走?不如问问凯密珥干了什么好事。”
况翎不知道自己被抓到方舟过了多少时间,头顶是战机轰隆隆的引擎声,天空被硝烟染成赤霞色,虫族兵械和帝国战舰的残影飞快掠过,一时间甚至无法分清。
但是他却看见了熟悉的战舰。
“停火,快停火!先救人!”
蒋泽一直在方舟上空附近环绕飞行,第一时间传递战况,因此一眼就看见了从方舟上下来的人。
“我看见指挥官了,他没事!”
蒋泽喜极而泣。
游陆说指挥官可能被虫族俘虏的时候,她生生掰下了一个桌子角,第三军没有任何迟疑,顾寒尹亲自率军,当即赶往了拜达。
直到抵达拜达后,众人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营地联系不上帝国,信号时有时无,大批哨兵出现中毒迹象。
虽然在向导的治疗下有所好转,但是还是有数十个哨兵伤及肺腑,不幸离世。
顾寒尹重新安排了人手加强了基地的防御,紧锣密鼓地重新部署反击方案。
虫族抓走了况翎,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什么战略都是其次,几支队伍开启对方舟的狂轰滥炸,有多少蛛形军械就轰掉多少,用高密集火力生生扭转了战局。
反正他们携带的燃料和炮弹充足,再不济,还有拜达本地的能源可以补给。
战舰在天空盘旋一阵,隐蔽地向下降落。
……
况翎和塞缪尔一前一后地走在密林里。
两人之间再无对话,空气沉默得如同死水。
“阿翎,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
塞缪尔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背影,“我私下里一直在寻找解除精神壁垒的办法,可是在找到之前我不想让你难过,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霍利的话像是文字游戏,他明知这是陷阱,把他的隐瞒歪曲成对况翎的欺骗。
可在活生生的人面前,哪怕一点点的怀疑都能变成割裂感情的毒药。
“我们是一体的,就算最后解除不了壁垒,我也绝不独活——”
“我最讨厌你这一点。”
况翎忽然站住脚步,“每次都以为我好的名义自作主张,你以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会感激你?”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我不需要你一厢情愿保护我,我是你的哨兵、你的伴侣,不是玻璃娃娃……可在你心里我究竟被当成了什么?”
塞缪尔怔然望向他,况翎头也不回地走远。
塞缪尔几步追上,抓住他的手腕,况翎甩开,被塞缪尔更加用力地一扯,将他整个人困在了怀抱中。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他从后紧紧环住况翎的腰,好像况翎要弃他而去。
“不想你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损失,那比死亡更让我恐惧……如果可以,我情愿你不做指挥官,和我住在白塔,除了我以外,和任何人都没有接触。”
“——如果你要听真话,这就是我的心。”
况翎是他这辈子唯一坦诚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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