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我。

这三个字在祁肆脑子里反复回响，久久不肯停息。

他低下头，看见匕首还握在自己手里，刃尖没入是右胸的位置。

“…为什么？”他最终只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比预想的要哑。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手，退后半步，像是要为这个动作留出足够庄重的空间。

他将手掌抵到右胸处，掌心贴着衣料微微下压。

像是在告诉祁肆，这里才是心脏的位置，才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而后，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绅士礼。

半长的白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开口时声音很清晰，清晰到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每一个字：

“为您送行，柯林斯家族的玫瑰。”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红眸安静地落在玛利亚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谢幕前的最后一句致辞。

“我的…母亲大人。”

听到这句话，还尚存一丝气息的玛利亚瞪大了双眼，她直直看向下方行礼的少年。

那双正在涣散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恐与害怕。

母亲？

祁肆猛地回头，目光锁住少年。

他敢保证，他从来没有在孤儿院里见过顾衍，他不可能也是玛利亚收养的孩子。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577是伍七七，74是祁肆，61是陆翊…

那些编号对应着每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每一个被玛利亚亲自命名的潜在商品。

那所有实验体的起点，最特殊的0号呢？

柯林斯…玛利亚…

祁肆的脑海里那些碎片正在飞速拼合。

或许，顾衍才应该是玛利亚的亲生孩子，却被她亲手送进了研究所，而后命名为0号，成为这项丧心病狂人体实验的开端。

他想起【审判】里看到的画面，那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此时似乎都有了对应。

祁肆攥紧了手中还未松开的匕首。

玛利亚已经不再挣扎了，那双猩红的瞳孔彻底失去了光泽。

他拔出了玛利亚胸膛里的匕首，温热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沿着下颌线淌下来。

但他没有任何感觉。

良久，祁肆回过神来，发现顾衍早已走下阶梯。

只见那位名为兰斯的青年穿过一地狼藉，径直走向顾衍，他在少年面前停下，单膝触地，微微垂下头。

“主人。”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丝帕，细致地擦拭少年指尖残留的血痕。

“已按您的吩咐回收完毕，您这次…玩得可还尽兴？”

兰斯受顾衍的意识操控，确实是在执行本体的指令，不过在有些事情上，他也会流露出几分自己的执拗。

比如，他从顾衍那里继承来的洁癖。

顾衍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分身的洁癖，怎么比自己还严重个几倍？

“尚可。”他抽回被擦得发烫的手指，“再擦要脱皮了。”

兰斯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确认没有遗漏的角落后，才缓缓将染血的丝帕仔细叠好。

“顾衍。”

祁肆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你是柯林斯家族的人吗？”

顾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脸，像在思考什么，但实际上，他只是在给自己想一个新名字。

祁肆没给他思考的时间，顾衍眼里若有所思的短暂沉默，在祁肆看来已经算是回答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但下一秒，顾衍轻笑了一声。

“是与不是，这些并不重要。”

他的红眸在灯光下安静地亮着，却让人无法忽视。

“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成为覆灭柯林斯家族的怪物，这就足够了。”

顾衍没有解释更多，侧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走了。”

祁肆下意识跟了上去。

但他刚迈过门槛，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兰斯站在门口，身形修长，姿态温和，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礼貌，却不容越过半步。

“主人的意思是，我们不会是C区的敌人。”

“可柯林斯家族在A区的势力并不小，”祁肆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像是想让前面的顾衍听见，“你们要面对的可能会是整个A区。”

“那些贵族、那些守卫、那些被他们掌控的异能者，不是几个人就能对抗的！”

金发青年眼底的温和逐渐褪去，“如果主人想这么做，那我会成为他的第一个追随者，为他向A区举起叛旗。”

祁肆侧过头，目光越过兰斯的肩头，落在那道已经走远的白色背影上。

“不要那么冲动，”他说得越来越急，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自觉的恳求，“至少…至少等我们查清楚柯林斯家族的底细，再交给光明神大人…”

“我相信，没有人会比主人更了解柯林斯。”兰斯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和。

“至于你说的光明神，”他微微偏了偏头，“或许，你可以试试。”

“但容我提醒一句，可不要太天真了，小审判官。”

祁肆愣怔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

-异能管理局 C区分部-

“我们已经向总部调取到了柯林斯家族的情报。”汪鑫将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

“不过他们的扫尾工作做得很好，除了明面上的产业与生意，我们几乎查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从那些干净得不太正常的记录里，再扒出什么遗漏的细节，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虽然圣约孤儿院也属于柯林斯的财产，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柯林斯的人介入接管，应该是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汪副，圣约孤儿院和研究所同时收到了邀请函。”

联络员挠了挠头，他把屏幕转过来，“说是拍卖会什么的…还有容器，我怎么看不太懂啊？”

汪鑫锁着眉凑近屏幕。

最近很多事情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在他们异能管理局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人顶风作案，而且牵扯出这么多盘根错节的关系。

屏幕上是一封极简的邀请函，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居中的字：

【废城拍卖会，欢迎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