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人在灰雾山谷,刚从试验田回来。
先回答高赞评论第一条:ID为什么叫“只想种田的厨子”。
因为我想种田。因为我想当厨子。因为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刚好没过系统字数限制。
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这个ID在《末日营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款游戏的主流玩法是战斗、探索、建领地、打BOSS,排行榜上前一百的玩家ID不是“战神降临”就是“暗影猎手”,再不济也是个“铁血猛男”。
而我呢?一个种田的厨子,听着就像新手村里发基础任务的NPC。
事实上马库斯村长确实说过,他要是在新手村看到我这个ID,会默认给我分配一个“帮村民收麦子”的循环任务。
我说那正好,我本来就打算收麦子。
脑子有没有问题我不确定。但我确定的是,这游戏里的土是真的土。
我解释一下。
全息模拟游戏里的土壤,大部分是贴图加简单物理反馈,看着像土,踩上去像土,但它本质上还是一串代码。
但《末日营地》不一样。它的土壤有层次结构,有湿度差异,有颗粒粗细之分,甚至不同的地块颜色和气味都不一样。
这土真能种东西。
而且应该能种出好东西。
于是我就在新手村外头开了一小片试验田。
没有工具,就用打野狼掉落的野狼獠牙当锄头;没有种子,就采集野外随处可见的野麦穗手动脱粒;没有灌溉系统,就用新手木桶一桶一桶从溪边提水。
我的第一个月就是在这样原始的条件下度过的。
同期玩家们已经在副本里砍精英怪了,我还在跟一丛野麦子较劲。
野麦子没有辜负我。
第一茬麦穗灌浆的时候,我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沉甸甸的金黄色颗粒,觉得比任何史诗装备都好看。
然后一头十级的野猪冲进试验田,把整片麦子拱了个精光。
经过一阵深思熟虑后,当天晚上我在论坛发了个帖子:
《有没有人知道灰雾山谷适不适合种地》。
回帖不多,大概七八条,大部分是“灰雾山谷不是建营地的地方吗你去那边种地是不是有病”之类的回复。
只有一条回帖不一样。
“灰雾山谷的土壤属于山地灰钙土,有机质含量偏低,透气性尚可,保水能力差。如果想种粮食,需要先改良土壤结构。新手村西边的河漫滩有冲积淤泥,挖回来混进表层土里可以提升保水保肥能力。具体的你可以来新手村找我面谈。——NPC马库斯,灰石镇村长。”
一个NPC,在论坛上,给我回帖,教我改良土壤。
我当时的感受很复杂。
一方面觉得这游戏的NPC智能程度高得离谱,另一方面觉得,一个村长亲自上论坛回帖教人种地,是不是说明这游戏里的农民少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第二天就去找了马库斯。
他的菜地在新手村东头,大概三分地,种着萝卜、卷心菜和一种我认不出来的本地作物。
他蹲在菜畦边上,卷起裤腿,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正往土里埋什么东西。
“来了?”
“帮我把那筐鸡粪搬过来。”
我搬了。味道很冲。
马库斯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表现还算满意。
“论坛上那个帖子是你发的?”
“是。”
“你真想在灰雾山谷种地?”
“想。”
“为什么?”他直起腰,第一次正视我,“你是冒险者。冒险者可以打怪升级、进副本寻宝、建领地称王。你为什么想种地?”
我想了想,给了他一个当时我能想到的最诚实的回答。
“因为种地踏实。”
马库斯愣了一下。
他把小铲子插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
然后他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行,”他说,“我教你。”
从那天起,我成了马库斯的编外学徒。
他教我认土壤酸碱度,只需要抓一把土,淋上稀释过的魔药试剂,看颜色变化。
偏红是酸性,偏蓝是碱性,中间色是中性。
灰雾山谷的土偏碱,需要用腐殖质调和。
他教我看地形排水,说坡度太陡留不住水,太平了容易涝,微坡最好。
灰雾山谷谷底那片空地坡度在三到五度之间,是天然的良田选址。
他还教我做堆肥,按照落叶、秸秆、厨余垃圾、牲畜粪便,一层一层码好,保持湿度,定期翻堆,三个月出肥。
马库斯说这是他一辈子的手艺,整个灰石镇就他一个还在坚持用传统堆肥法。
此外还要认节气——游戏里的季节轮转和现实不一样,但有规律可循。
霜降前要抢收,春分后要抢种,误了农时再好的地也白搭。
我曾问过马库斯一个问题:你是NPC,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系统给你的设定不就是“新手村村长”吗?
他站在村口发任务就行了,为什么要蹲在菜地里堆肥呢?
马库斯蹲在田埂上,卷了一根旱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被风吹散在萝卜叶子上。
“年轻人,系统给我的设定确实是‘新手村村长’。但系统没规定我不能喜欢种地。”
后来再有人问我在末日世界当农民有什么意义,我就把这句话告诉他。
跟马库斯学了三个月之后,我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正式开荒了。
正好那时候破晓营地的声望体系开放,铁血猛男在论坛发帖说灰雾山谷收人,种田的、打铁的、做饭的都要。
我就收拾铺盖搬过去了。
说实话我对“破晓营地”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觉。
一个营地的名字好不好听、旗子好不好看、领主厉不厉害,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营地门口有一片大约二十亩的平坦空地,南面临溪,北面靠山,土壤值微碱,混上河漫滩的冲积淤泥之后种小麦正合适。
我在破晓营地的第一个月,没有人跟我说话。
铁血猛男每次巡逻路过我的田埂,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有一次他凑过来问我:“厨子,你在这挖坑干嘛?”
“不是坑,是灌溉渠。”
“灌溉什么?”
“灌溉麦子。”
他看了看我身后那片还没翻完的荒地,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把用野狼獠牙改的锄:“你这武器……挺别致。”
“这不是武器,这是农具。”
“在我们战士眼里,什么都是武器。”
他一本正经地说,然后从腰间拔出他的矮人长剑,在我那块还没来得及翻的硬土地上戳了几下。
还别说,他那把紫色品质的矮人长剑用来松土效率极高,三分钟翻完了一片我得刨半小时的地。
“行,以后我每天巡逻路过帮你戳几下。”他把剑收回剑鞘,拍了拍手上的土,“就当练腕力了。”
铁血猛男说到做到。
之后每天早上巡逻,他都会用他的矮人长剑帮我翻地。
有时候他带战士团的成员一起来,一群人高马大的战士排成一排,用各种近战武器帮我松土,场面非常壮观。
有个路过的法师玩家看到这一幕,愣在原地看了好久,然后转头问身边的同伴:“这是某种新的副本机制吗?”
影刃第一次出现在我田里的时候,我没发现他。
他蹲在我身后的稻草堆上,像一只安静的大型猫科动物。我发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锄头差点砸到自己脚。
“你这地里有虫子。”他说。
“什么虫子?”
“西北角,第三垄和第四垄之间,地表以下二十厘米。”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一种甲虫的幼虫,比普通的大,正在啃麦种。”
我跑到他说的位置,挖开土,果然看到一只拇指大的白色幼虫正抱着一颗麦种啃得正欢。
我把虫子捡起来看了看,不认识,回头问影刃这是什么品种。
他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我田埂上多了一小袋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袋晒干了的某种草药,气味浓烈,闻着有点像薄荷混合艾草。
袋子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碾碎混入表层土,驱虫用。每次用三两,不可过量,过量会烧根。
我把袋子翻过来,背面还有两个字:影刃。
后来我才知道,影刃为了搞清楚这种甲虫的习性,专门跑了一趟黑铁堡垒的图书馆。
卡洛斯听说他是为了给一片麦田查虫害资料,神色微妙,然后让图书管理员给他开了特藏室的门。
特藏室里存放着矮人文明时期的农业典籍,几百年没人翻过,积灰厚得能写字。
影刃在那些古籍里找到了甲虫的资料——它叫“霜牙幼虫”,是一种常见的地下害虫,在矮人语里叫“麦子的眼泪”。
驱除方法是用一种叫“苦艾薄荷”的草药碾碎混入表土。
他在黑铁堡垒的药圃里找到了这种草药,采了一袋,晒干了带回来。
铁血猛男知道这件事之后,在议事厅里大声感叹:“我们营地第一刺客,跑了一整天,就是为了查怎么给麦子除虫。这事说出去谁信?”
影刃靠在墙角,双臂抱胸。
“麦子也是营地的一部分。我保护营地,自然包括麦子。”
只靠平A乱杀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逻辑上没有问题。”
三季稻第一次来我田里,站在田埂上,双手插在法师袍的口袋里,盯着我新挖的灌溉渠看了很久。
“你这水渠的走向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说怎么了。
“你原来的路线直穿石滩,施工难度大不说,石滩的渗水率太高,你的水走到一半就渗光了。绕行石滩要多挖大约两百米渠道,但保水率能提高四成以上。”
我看了看自己挖了一半的渠,陷入了沉思。
“你一个法师,为什么懂水利?”
“附魔学和水利工程有一部分基础原理是重叠的,都涉及能量流的引导和阻隔。把魔力回路换成水流回路,很多公式可以通用。”
“而且我上周刚炸坏了一块试验田的排水系统,为了修好它,我看完了黑铁堡垒图书馆里所有关于农田水利的书。”
三季稻给我画了一张水渠设计图,后来成了我灌溉系统的骨架。
不仅如此,他还用星焰附魔的边角料帮我做了几个恒温结界,罩在育苗床上面,比现实里的大棚好用一万倍。
唯一的缺点是结界偶尔不稳定,有一次半夜突然升温,把一床萝卜苗催成了半人高的萝卜树。
马库斯来看了一眼,说种了一辈子萝卜没见过这么大的,问我能不能留两棵做种。
铁锤是最后一个来我田里的人。
他来得很晚,是我开荒差不多两个月之后。那时候麦子已经出苗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像绿色的浪。
铁锤扛着一把刚打好的锄头走过来,把锄头往我田埂上一插。
“试试。”
我拔起那把锄头。
锄刃是黑铁锻造,柄上刻着矮人符文,握把的位置用软皮缠了一圈,大小刚好合我的手。
我试着在地上锄了一下,锄刃切入土壤的深度和阻力都恰到好处,比我那把野狼獠牙改的锄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锄头我调了好几次,”铁锤蹲在田埂上,点了根烟,“不是切土太深,费力气,就是锄刃太弯,切土太浅,效率低。我索性跑来你田里看你锄了半小时的地,回去重新打了。”
“你怎么不直接问我。”
“问你是你给的答案,看你是我的答案。”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我们打铁的有个规矩:工具是给人用的,不是给人看的。一把工具好不好,只有用它的人说了算。所以我得看你怎么挥锄头,才知道锄刃该怎么打。”
那把锄头后来一直用到今天我都没换过。
锄刃磨钝了,铁锤就帮我重新淬一遍。
在我开荒第三个月时,麦子第一次抽穗。
马库斯终于来灰雾山谷看我的试验田。
他背着手在田埂上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土壤墒情,又拔了一根麦穗搓开看了看籽粒饱满度。
“你用的堆肥配方是我教你的标准配方。”他说。
“是。”
“但你在标准配方里加了骨粉。”
“……是。”我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能看出来,“我看麦苗分蘖的时候叶子有点发黄,判断是缺磷,就问铁锤要了些打磨兵器剩下的骨粉,掺进追肥里了。”
马库斯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骨粉追磷是我师父教我的。”他说,“但我从来没教过你。”
“我是自己——”
“我知道。”他打断我,转过身看着我,“你是在我的基础上,自己想出来的。这很好。徒弟不应该只学师父教的东西,徒弟应该比师父走得更远。”
他的胡子抖了抖,然后笑了。
“说实话,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把堆肥配方和武器废料结合起来用。你骨粉加了多少比例?”
我说一比三十,试验过,多了烧根,少了没效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比例记了下来。
那个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的页角都卷边了,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耕种笔记”四个字。
“村长,你这本子记了多少年了?”
“四十多年。”他合上本子,小心地放回怀里,“从我开始种第一片菜地起就在记。以前觉得这些都是给自己看的,无所谓好坏。现在看来,”他拍了拍胸口那个本子鼓起的轮廓,“这大概是我能给这个世界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傍晚,马库斯临走的时候,从马背上卸下一筐东西递给我。
“尝尝。”他说,“我和你在论坛上讨论过的杂交萝卜品种,霜降后种的,今天刚收第一茬。甜度比之前高了将近三成,口感更脆。还没正式命名,你先尝尝。”
我从筐里拿起一根萝卜,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马库斯,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那口萝卜咬下去的瞬间有轻微的纤维断裂感,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泥土的清香和一种隐约的奶香。
“好吃吗?”马库斯问。
我把剩下的半根萝卜塞进嘴里,用力点头。
他笑得很开心。
“种了一辈子地,最后最高兴的,是看着年轻人也喜欢上种地。”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翻身上马,朝新手村的方向慢慢骑回去。
卡洛斯来田里那天,我正在收第一批正式收获的小麦“破晓一号”。
虽然“破晓一号”这名字土得要命,但全营地投票通过了,连只靠平A乱杀都投了赞成票。
他说:“虽然这个名字缺乏美学价值,但从品牌认知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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