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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嫌疑人

基地大门被撞开,一辆装甲越野车率先冲了进来,急刹停在了人群之外。

车轮扬起的巨大烟尘散尽,车门被大力推开,一个敏捷的身影从车上一跃而下。

来人是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性,看着也就是二十左右的年纪。她长了一张很有生命力的脸,眉目英气,浅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流畅的肌肉线条隐藏在贴身的防护服下,拥有着肉眼可见的力量感。

她先看到了那条填满了秽种尸体的深坑,面色立时凝重了两分。

但她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战斗者,面对比预想中更加糟糕的状况,她并没惊慌。她向前紧赶了两步,单膝跪地,手掌按在深坑边缘,地鸣般的低响自她掌心向外扩散,周围散落的土石硬化为一道屏障,延伸而出挡住了深坑。

少女名叫莉夏,S级防御系进化者,军事庭外遣部部长。在诺亚,她还有个更有分量的身份,路信洲曾经的小队直属队员。

简单处理了现场,莉夏站起身,焦急地张望四周。

看到神智清明的路信洲,她明显是松了口气,边向路信洲跑来边急道:

“队长!什么情况,你还好吧?”

路信洲没回话,抬手示意莉夏停步。

被那双浅色的眼睛瞥了一眼,停在原地的莉夏有些心虚。路信洲发送增援命令时并没指明调遣对象,她当时正带领下属执行外勤任务,不是离出事地点最近的,可她还是动用了点职权,暂时离队也要赶过来。

沉默了几秒,路信洲并没训斥她,淡淡道:“站远点,按规定来。”

路信洲说的规定是从一年前那起事故后新增的,每次任务完成后,他需要先行自测感染度和身体状态,确定自身没有失控风险才能与他人产生近距离接触。

莉夏听命退后了些,将监测仪扔给路信洲,仪器启动,不多时,机械音播报道:

“目标实时感染度:54.7%,病变度15.6%,各项指标正常,无异变征兆,无失控风险。”

听到这个数字,女孩原本忧心忡忡的神情中多了点惊喜,她兴奋道:

“队长,你的感染度下55了!什么时候的事?科研所的抑制剂有新成果了?”

和抑制剂没关系,他今晚甚至没用抑制剂,是越眠的原因。

路信洲心知肚明,随口揭过这个话题:

“大概吧。袭击车队的流浪兵团处理好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莉夏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许多:

“那群人齿后藏了污染毒囊,见大势已去,全都自尽变异了,没留下活口。”

路信洲皱眉,觉得事有蹊跷。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巧了,事情一件推着一件,偏偏重要的嫌疑人都死了个干净。

支援的大部队已经驶入基地,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场,路信洲安排道:

“回去再说。你带着队员先救人,把轻重症患者隔离处理。”

“是。”

莉夏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她问路信洲:

“队长,报损工作也一并交给我吧,我一会儿顺便统计下现场稳定剂的准确数目。”

路信洲思忖两秒,回绝了她:“不用了,这事不归你管,我来负责。”

稳定剂是重要物资,一晚上意外损坏了这么多,是要出具详细报告给理事会的,直接责任人还得在会议上做口头汇报。

莉夏以为路信洲肯定对这些繁琐无用的流程性工作嗤之以鼻,没想路信洲会拒绝,她性子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路信洲要独自揽下今晚事故的责任,把她和其他人都排除在外。

“队长!你又要一个人面对理事会那帮老顽固吗?今晚这件事根本不是你的责任!”

莉夏有些激动,她掏出通讯器,直接就要联系理事会长:

“我现在就和丁培涛说,袭击者没留下活口是我办事不力,今晚的事故我有一半责任!”

眼见她要按下通话键,路信洲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一勾手指,没收了她的通讯器。

“叫丁会长。还有,你的直属上司是我,你的责任也是我的责任。”

莉夏依旧忿忿不平:“队长,你总是一个人……”

“行了。”

路信洲打断,他有些头疼,声音显出疲惫:

“莉夏,我说过很多次,我已经不是你的队长了。”

其实怪不得莉夏冲动,实在是一年前路信洲异能失控的那起恶性事件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事件发生后,路信洲坚持一个人接受处分,她和其他队员在会议厅外等了大半天,等到的只有经过最高裁决审议,小队解散、路信洲今后单独执行任务的通知。

莉夏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棕色的大眼睛写满了不甘愿,紧盯着路信洲,企图从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到一点和她一样的愤慨或怀念。

但是没有,路信洲直视着她,眼神冷彻,无波无澜。

有下属赶了过来,莉夏深呼吸,同时快速地抹了把脸,让自己调整成军事庭外遣部部长该有的状态。

“……知道了,路总长。”

“我去处理现场。”

莉夏平复心情,转身走了没两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指着越眠问路信洲:

“需要我把嫌疑人拷走吗?”

越眠听了个似懂非懂,正在揣摩二人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见莉夏指向自己,他依旧是笑眯眯的,主动跟莉夏打了个招呼。

其实莉夏闻起来也挺好吃的,但跟路信洲比起来就只能说寡淡了,越眠刚刚吃过好的,现在眼光高得很,所以并不对莉夏产生食欲。

“你好,莉夏,我叫越——眠。”

越眠的咬字很重,尤其是那个“越”字,特意拖了长音,像是生怕莉夏听不清楚似的。

没见过嫌疑人主动跟抓捕者做自我介绍的。

莉夏皱了皱眉,直言不讳地评价道:“长得挺漂亮的,怎么感觉脑子有点问题。”

大概是因为自己跟越眠说交换姓名是人际交往的基本礼貌,越眠才会在知道了莉夏的姓名后自报家门。

路信洲眼神微微一晃,他没有否认莉夏对越眠的评价,说道:

“手铐给我,还有,留辆押送车给我,一会儿我带他回去。”

莉夏把自己开来的越野车钥匙留给路信洲,开始协调现场的救援及清洁工作。

见现场秩序正常,路信洲打算再回一趟忏悔室,仔细检查下赫尔斯的尸体。

他刚刚迈开步子,越眠便十分自然地跟了上来。

虽然路信洲并不把越眠视作和赫尔斯同流合污的共犯,但在审讯给出定论之前,越眠始终是嫌疑人的身份,显然不应该这么大摇大摆地跟他返回调查现场。

路信洲停步,手里拿着那副银光闪闪的手铐,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锁扣。

但把越眠单独留在这儿也并不合适,权衡之下,跟他走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想跟我走?”路信洲问。

越眠知道路信洲这么问就是已经允许他跟着的意思,乖乖点头,唇角却流露出一点得逞的狡黠笑意。

但下一秒,越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睛也睁圆了一圈——

咔哒一声,那副闪着银光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手铐这种东西对路信洲来说当然只是个没用处的摆设,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视线扫过越眠明显耷拉下去的嘴角,路信洲本来很是烦躁的心情莫名好了点,他说:“走个流程。”

越眠只老实了不到一分钟,当他发现那副手铐松垮得不能更松垮,甚至他用点力就能从中挣脱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又恢复了光采。

二人重新进入塔楼,越眠快走两步,紧跟在路信洲身后。

“路信洲,队长是什么意思?莉夏为什么叫你队长?我能叫你队长吗?”

越眠憋了一肚子的问题,不等路信洲给出回答,噼里啪啦地全倒了出来。

“哦哦还有,丁培涛是谁?理事会又是什么?为什么说他是老顽固?”

什么都不知道,记忆力倒是挺好,特殊名词记得一个不落。

路信洲斜眸看向越眠,原本是想让人安静点的,但视线落在那张正热切望向自己的脸上,他眼神微微一怔。

从来没人敢这么追着问他问题,更何况是这种没有任何含金量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那双透亮的眼睛里没有掺杂恐惧或者崇敬之类的情绪。虽然是仰视的角度,但路信洲能明确地感受到,自己在被越眠正常地平视着。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路信洲想,所以他不觉得越眠聒噪。

但越眠的问题问得乱七八糟的,他确实也没有跟越眠详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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