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灯光昏暗，门打开的位置投下的光像是厚涂在地上的白色颜料。

一个年长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子后面，他不光双手被人捆着，几乎是整个身体都被固定在了整个椅子上。

门口的影子被光拉长，像是伺机而动的捕猎者，一步一步靠近力竭的猎物。猎物嗅到空气中致死的危险气息，怯生生抬头，呼救的话都卡在喉间。

谢砚辞在他对面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原来是你，你现在叫乔治？乔教授，改名字了啊？”

乔教授脸上的表情此刻那叫一个精彩，安静如鸡。

乔治原名乔海东，原是oceanus基地的著名研究员之一，也是最先加入第三基地的那批研究员之一。根据闻渝这边查到的信息，乔海东在过去五年里都处于失踪状态，直到最近一年，才频繁在M国内活动。

按照他的供词，他加入第三基地后因为理念不合，一直备受打压，活动在第三基地的最低一层。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完全退出第三基地，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供词后，闻渝冷恻恻笑道：“老狐狸，把自己摘得倒干净。”

前半段真假不明，但后半句话不假，他这一年来的确混迹于各大赌场，就连闻渝抓到他的时候，他也是在赌场。但有些身份可不是像脱衣服一样，说脱掉就能脱掉，越是看似无关紧要，越是处处猫腻。

乔海东精神高度紧张下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飘：“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谢砚辞在他对面徐徐坐下：“乔教授，你是一个学者，应该明白，造假的代价是很大的。”

乔海东那老狐狸嘴皮颤了一下，面上仍挂着无辜：“还是那句话，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高铁架上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砚辞在一阵接着一阵的烦躁中，逐渐失去了耐心，索性直接开门见山报出一串地址，那是乔海东的前妻和儿子的住址。

“明湖小区1单元6栋107号，我的人已经在那了，要不要敲门，全看你。”

他刻意加重了“敲门”两个字。用词间满是礼貌，但语气却并不是这样。那语气明晃晃就是在说，“他们能不能活，全看你。”

乔海东神色一下子就变了，紧握的指端发白。他在加入第三基地后，消失了整整四年，他的妻子独自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申请离婚后带着唯一的儿子过上了平淡的新生活。他退出基地后才得知这些，而出于某种特殊的因素，他一直试图缓和自己和妻儿之间的关系。

乔海东满脸慌乱，眼中含悲：“你要对他们做什么？你要干什么？”

谢砚辞宛如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不耐烦得打断：“我要什么，取决于你今晚到底能交代出什么。”

“畜牲，你们这群畜牲……你怎么敢？”

那语气满是悲愤，但谢砚辞和闻渝并不吃他这一套。站在乔海东背面的闻渝和谢砚辞交换一个眼神，不急不忙冲乔海东道：“谢会长碍于职务的确不好出手，不过我就不一样了。”

乔海东好歹混迹地下场，怎么会不知道闻渝这句话的含量。他闻渝是谁，那就是一只野性难驯的狼。

他最终垂头，长叹一口气，语气沧桑不少：“我是说了一个小谎，高速架上的事故的确和我有关。一个月前，第三基地的人找到我，他们和你们一样，以我的妻子和儿子的性命威胁我。我没办法……我听他们的话，投放了恶性生物……我，我没办法，两边都是人命……我没办法，我只是选择了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会走的路啊……”

一番话，说的那叫慷慨激昂，又辛酸无奈。

只可惜，这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显然不是什么愿意为此而买账的观众。

闻渝听得发笑，眼中带着犀利，点评着：“行了，乔教授，还真演好丈夫好父亲演上头了？”

闻渝将一份资料丢到乔海东面前：“你当初为了自己的私利，一声不吭就消失，你的妻子早就对你寒了心，我的人只需要稍微一问，他就什么都说了。”

乔海东在第三基地的地位可不低，算得上是核心成员。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这次回来的突然，对自己的儿子和前妻显得异常的上心。前妻一开始很抗拒，但最后还是默许了乔海东来见儿子。

直到某一天，儿子发高烧，前妻在给儿子擦身体的时候，在儿子身上发现了几个很细小的针孔。儿子除了每个星期会被乔海东带出去玩之外，都生活在自己眼皮底下，也很听话懂事，那这些针孔的出现就显得很反常。

后来，儿子病的越来越严重，住进了乔海东安排的一家私立医院，前妻这才无意间撞破了真相——乔海东似乎需要儿子去完成什么基因试验！

真相被放在台面之上，但乔海东还是死不承认吗，摆出痛心模样，义愤填膺：“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我那是为了给他治病！”

眼见着他情绪越来越激动，似是想要拍案而起。

谢砚辞盯着他的眼神眸色渐暗，狠厉劲儿上来了，斥道：“那怎么在那家医院里，关于你的病案，才是最多的？”

乔海东拍着桌子的动作瞬间僵住，听到“病案”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受到莫大的打击一样，先是震惊，再是痛苦，最后整个人像是被泄了力一样，垂头耷拉着肩膀。

谢砚辞冷冷地看着他：“我们能查到这些，说明第三基地早就抛弃了你，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帮你善后。”

乔海东身体慢慢颤抖，开始哭了起来，声声控诉着：“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这场可恶的实验正在污染着我的每一个细胞，我起先以为……我以为只要我离开那，找到基因替换源就还有一线生机。

结果我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他们也知道，所以才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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