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苏芜上次见了魏湛后,已经过去一月之久,幽州的七月正逢暑热,再加上多雨水,地气蒸腾,十分潮热。
苏芜摇着纨扇坐在亭子,雨水滴滴答答得落在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空中弥漫着的水汽让她感觉一直泡在热水浴中,即使她换上薄纱襦裙也无法消去那股憋闷。
“翠竹,过来坐着一起吹风吧,这儿实在是太闷了。”苏芜起身想拉一直站在亭边的翠竹坐下。
“郡主这可使不得,我怎么能和您坐一起呢?”翠竹撅着身子硬是不从。
“那有什么关系,快来坐下吧,春桃看起来还得过好一会儿才会回来呢。”
苏芜连拖带拽终于把翠竹按在身旁,抬手用力扇风,翠竹的前襟已经汗湿,被苏芜这么一扇,好不凉快。
翠竹虽然也想凉快,但是让郡主伺候下人,这太不像话了,连忙开口道:“郡主,您给我扇风这像什么话啊,让我来吧。”说完就想接过扇子。
苏芜抬手躲过,佯装严肃地说道:“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把这扇子扔进湖里,正好谁也别扇了!”
这可是上等绢扇,尾端还挂着珍珠坠子,这样精贵的扇子扔进那绿湖中可真是暴殄天物,翠竹看着苏芜抬手的动作,担心她真的扔了,赶紧住嘴不说话。
看着翠竹这一脸别扭却又不得不听话的样子,苏芜吃吃笑出声,翠竹这才明白她实在吓唬自己,抬头正要再说几句,却被眼前的苏芜迷住了眼。
只见苏芜眉眼弯弯,明眸皓齿,抬手半掩笑颜,衣袖随着抬手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皓白莹润的小臂,腕间戴着一只白玉镯,衬得她肌肤愈发细腻,配上现在朦胧的天气,她就仿佛是这湖中幻化的女妖一般,摄人心魄。
“郡主,郡主!那儿真的有片竹林,我进去看了,里面凉快的很,而且还有几个冒尖的笋子呢!”
春桃人未到声先到,提着裙摆快步跑来,也不管溅起的雨水是否会浸湿鞋面,一个大跨步停在苏芜面前,大喘气着。
苏芜起身抬手抹去她发间的水珠,一起兴奋的讨论:“七月了竟然还有笋子,我们快去看看,说不定今晚能吃上炒笋片呢!”
翠竹回过神来,她比苏芜和春桃年长几岁,比她们俩更加沉稳,觉得这样的雨天过去那儿实属不妥,可是坳不过苏芜实在想去,只得回去拿了挎篮一起过去。
天公作美,苏芜来的路上还有一些毛毛细雨,到的时候已经一点雨都没有了,被雨水冲刷过后的竹叶更加青绿,十分幽静,三人一踏入此处,扑面而来的清凉让之前那股憋闷直接一扫而空。
这地是苏芜之前来给魏湛送糕点那次发现的,在幽州这样干热的地方竟辟出这么大片竹林用于观赏,这其中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财力,她在心里暗暗惊叹,只觉这魏湛可真够奢靡的!
这里用卵石铺了一条小路,曲曲折折通往深处,春桃偏引着苏芜往那没铺石子的地方走,果然刚走两步,便瞧见了好几个冒尖的夏鞭笋,一路走一路掰,不多时,便摘了半篮子。
苏芜左右手各拿一笋,轻轻对敲抖落笋皮上沾着的泥土,翠竹被她这娴熟的动作给震住,惊讶地问道:“怪不得郡主您掰的笋子这么干净,原来是这样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郡主您从小就做惯了这些事呢。”
翠竹说的话是无心的,却让苏芜手心骤然发凉,她幼时帮家里做了各式各样的农活,掰笋已经是其中比较简单的事情了,她做这个确实娴熟,但是如果她是郡主,那就有些古怪了。
她动作微顿,正想着应该怎么糊弄过去,一旁的春桃突然哎呦一声。
“怎么了这是?”
苏芜赶忙回头,只见那春桃一屁股坐在湿地上,看起来是滑了一跤,翠竹过去把她扶了起来,她一边揉着大腿一边说道:“我瞧见了这有一个老大的笋子,一着急就滑倒了。”
翠竹被她半身是泥的倒霉样子逗笑,苏芜也在一旁闷笑,越过二人一看,地上果然有个胖胖的竹笋。
“哇,还没见过这么胖的鞭笋呢!”翠竹也被这个胖竹笋惊到。
苏芜见她们二人空不出手,决定自己去掰,把宽袖往上一撸,弯腰握住笋身往后一掰,居然没掰动,她只能加大力气,整个人都往后仰,再用力一掰,咔嚓,笋子是掰断了,但是苏芜也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郡主你没事吧!!”
翠竹和春桃被吓了一跳,一左一右扶起坐在地上的苏芜,她的裙边以及身后满是污泥,手肘因为撑地,也沾上了湿泥,头上的簪子也歪了,可她却似乎并没觉得如何,反而笑得不行。
“我刚刚还在笑春桃摔得狼狈,现在我摔的比春桃还狼狈。”
二人被苏芜这话也逗得闷笑,苏芜趁机往唯身上唯一干净的翠竹脸上抹了一道泥,春桃见状也要往她脸上抹泥,翠竹左右躲闪,三人瞬间闹作一团。
闹归闹,苏芜身上已是半湿,不能再在这久待,但是这她副狼狈的样子可不能让别人瞧见,翠竹因为身上干净可以见人,决定回去取干净的外衫来给苏芜遮一遮,而春桃和她则前去竹林深处的一个庭院等翠竹取衣。
谁知刚在院中坐下,外边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二人无处躲藏,又因为不知这是何处又不敢随意推门,只能只得立门檐下躲雨。
“郡主,这怎么又下起雨来了,翠竹姐姐还要多久才能来接我们啊?”
苏芜抬头看了一眼天,阴沉沉的,看起来这雨要下很久,“恐怕要等一会儿了,雨天地面湿滑,她想跑也跑不快。”
等着等着,苏芜觉得后背有些痒,衣服里面似乎有东西,她怀疑是竹叶落了进去,让春桃帮她看看。
春桃扯着她的衣领,往里瞧,果然里面有一小片叶子,她伸手就要拿,苏芜的脖子却有些怕痒,春桃刚伸手探入,苏芜就被痒得直躲。
“哈哈,春桃你这样我的脖子好痒啊。”苏芜往后躲过春桃的手,衣领因为动作微微有些敞口。
春桃看出苏芜怕痒,故意逗她,伸手摸向她的脖子,苏芜躲不过,咯咯笑着,软软倒在春桃怀中。
突然,身后一直阖着的门被拉开,拉门的赫然是那魏湛的贴身小厮陆川,他视线避开,低着头对苏芜行礼:“夫人,君侯请您进去。”
苏芜站定往门内一瞧,里头隐隐有一个身影坐着,她一敛刚才的笑意,拢好被弄乱的衣领,走进去伏身行礼,“拜见君侯,妾身不知您在此休息,惊扰了您。”
魏湛一手捏着茶盏,一手置于案上,神色淡漠的看着跪于席间的苏芜。
她步摇簪的歪斜,几缕发丝从耳边垂落,衣领微敞露出一片雪肤,右边的袖子在手肘打了一个结,估计是怕碰到她小臂的泥土。
魏湛凤眸微抬,往她身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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