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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苏芜本以为自己和魏湛待在一起会睡不着,可是她一躺下后,身旁魏湛均匀的呼吸就像会催眠一般,她一下就睡过去了,待她睁眼时,屋外已然大亮,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窗外传了进来。

她猛地坐起,往床里一瞧,魏湛竟已经不在了,床上只留下了他睡过的褶皱。

苏芜立刻下床,趿上鞋走了出去,猛地拉开屋门,对着门外的春桃问道:“君侯呢?”

春桃被苏芜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回道:“郡主,君侯天没亮就走了,奴婢见您睡得还沉,就没喊您。”

“君侯没说什么吗?”苏芜想到似乎晨间她是需要伺候魏湛穿衣的,自己睡到这时候可像什么话。

春桃低头思考了一下,道:“君侯走的时候急得很,一句话都没说,估计是有军务吧。”

听到这话她才松了口气,她因为‘规矩’之事受了不少罚,可不想再招惹魏湛了。

苏芜起都起来了,便换好衣裳去用早膳,因为确定魏湛不在府中,她的胃口竟比平日好,足足喝了两大碗稠糯粟粥后这才咂吧咂吧嘴觉得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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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湛这边确有急务,凉州齐王那个蠢货竟屡屡来犯,他本想着之后再慢慢清算,可是驻守冀州的叔父魏恒却是实打实的无用,竟被吓得一退再退,要不是赵尧一直坐镇冀州,这才稳得住局面,否则此地迟早要毁在魏恒手中。

冀州府中,魏湛端坐在堂内正中主位上,手中拿着一盏茶水,温热的茶水还冒着丝丝白烟,一个身形消瘦,眉眼下垂的男子站在一旁。

“阿湛,多亏你来了,否则你叔父我可对付不了齐王那千余骑兵啊。”

魏恒憨笑着,将桌案上一碟枣糕往他面前推了推,接着又说:“你快尝尝这个,这可是你母亲今早特意为你做的,配着茶水刚好入口。”

魏湛正抿着茶水,闻言只瞥了一眼,问道:“母亲还未回去?”

“你母亲本来都要动身回并州了,但是承光寺近日举办斋会,再加上慧光圣僧又结束了闭关,故而又留了一段日子。”

魏恒一边说着,一边帮魏湛已经空了的茶盏中倒上茶水。

“你不是不知道你母亲,她素来虔心向佛,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不愿意错过的。”

魏湛看着杯中的茶水,轻哼一声,语气有些冷冽地说道:“叔父你还是坐着吧,这般端茶送水的,侄儿可受不起。”

魏恒倒茶的手一顿,讪讪地放下茶铛,坐在了一旁。

这时一位身着朱红菱纹罗曲裾,头梳高髻,髻上插着一只金钗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魏湛见状起身行礼,道:“母亲。”

秦淑年缓步走近,伸手拢了拢他衣襟,慈声道:“湛儿,你可别怪你叔父了,他小时候可是最疼你的,现下他不过是犯了一个小错罢了,记住教训便是了。”

魏湛眼皮微微垂落,眸色微冷,并未回话。

秦淑年看着这副冷肃的样子,笑容有些僵住,随即挽起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湛儿你征战数日了,好不容易回府休息,母亲给你把汤池的热水放好,屋内的地龙也烧热了,你快去休息吧。”

魏湛抽回了胳膊,跟在她身旁一齐往外走着,一言不发。

秦淑年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冰冷的样子,并未再说什么,只又絮叨了几句,便又扯到了她最关心的事上:“湛儿,听闻那永宁王竟归顺了楚王,那你那府中的‘夫人’应当不必留了吧?况且她都嫁进府中数月之久了,肚子竟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是个不争气的,我瞧着那崔……”

“母亲不是在礼佛吗?还是不要关心儿臣的俗事比较好。”

魏湛打断了她的话语,语气有些不耐。

秦淑年难得见他一面,自是不愿放弃,又劝道:“那你既不愿再娶,纳几个妾总行了吧,我可听闻了,你是同意了要添子嗣的。”

魏湛停在院门,对着絮叨个不停的秦淑年说道:“子嗣之事我自有安排,还请母亲切勿插手,如若再有上次‘情药’之事,那便恕儿臣无情了。”

他不等秦淑年反应,已经带着下人进入院中,留她悻悻地站在原地。

冀州冬日干冷却无大雪,府中的树木皆已落尽青叶,独留几片褐叶随风飘曳。

净室内水汽缭绕,魏湛闭目坐在浴池里,水珠顺着他劲削的下颌滑落,没入到温热池水里。

自上次他同意赵尚之的建议后,他去了那孟氏的院子,虽说他本就没打算做什么,可是当和那女人呆在一起时,他当真是一夜难眠。那女人身上不知熏了什么香,充斥在整个床帐间,实在是避无可避。不仅如此,他素来警觉,但昨夜那妇人翻身的动静他竟都未曾察觉,难道他已经对她放心至此了吗?

也对,一个身嫁远方,性子那般绵软,又被家族所抛弃的女人,他根本就不用在意,况且她倘若不是嫁给他,恐怕早就被磋磨得苦不堪言了。

子嗣。

魏湛抬手扶额,他近来听这个词已经听到耳朵起茧了,要他像那牲畜一般,跟那些所谓的‘美人’们做那般亲近的事,当真是令人作呕,对比之下,倒不如和那个女人做来的省心,至少他不厌恶她……

既然他心念落定,便不再徒增烦扰,他从浴池起身,唤道:“来人,为我更衣。”

陆川领着小厮进来,要为他换上就寝的衣物,却被魏湛阻止:“不了,换外出装束,我要回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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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府内,苏芜的院子此时正热闹着,不为什么,正是为这院中那几个箱笼的毛料,里头有白狐皮,青狐皮甚至还有银鼠皮,各个都油光水滑,一根杂毛都没有。

春桃小心地拿出了一块银鼠皮,轻抚着,“郡主,这毛好蓬松啊,太阳一照还闪着光呢,用来做风领定然是好看的紧!”

翠竹也盯着箱笼里的毛料感叹:“奴婢从未见过这般油亮的白狐皮,简直像绸缎一般,比郡主您那件白狐大氅还要好上许多。”

一群姑娘们围着箱笼研究,已经想好了哪些毛料要做外袍,哪些毛料要做小件了。

苏芜站在一旁也是看了又看,当初她为郡主收拾的毛料,和这些一比简直是不能看的。

方才刚收到这几箱东西时,她还有些奇怪,为何魏湛突然又给她这些贵重的毛料,自己也没做什么事情要魏湛补偿的。

后来她差人去问,这才得知原来这只是府中夫人应有的,是老规矩,听完她只啧啧感叹,原来当初魏湛初见她时说的那句‘吃穿用度上绝对不亏待’竟是这种程度。

这时,门外冯嬷嬷带了一个人来,“夫人,这是府中的绣娘,奴婢想着夫人是南边来的,对这些毛料如何做衣应该不甚了解,故而喊了绣娘过来,给夫人您量身裁料。”

苏芜听了,抬眸示意翠竹拿钱袋子过来,她伸手抓了一把,放在冯嬷嬷手中,道:“真是辛苦嬷嬷了,今日天寒还特地过来跑一趟,嬷嬷当真是贴心极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冯嬷嬷看着手中的一把金豆子,脸上的笑容真了许多,对着苏芜行礼谢道:“多谢夫人赏赐,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既然奴婢已将绣娘送到,那便先行告退了。”

“知晓了,你且去忙吧。”

苏芜说完,冯嬷嬷便领着下人走了,她转头看着翠竹手中的钱袋,心头忽地一怔,自己何时赏赐下人竟如此的行云流水了。

曾几何时她为了那一点碎银就要做活许久,忍受饥寒,而现在她却穿着华服,披着大氅,一抓就是一把金豆子,就连她当初坚定想要逃的心,似乎也因为她想要留下习字,而一拖再拖,再无进展,这样的奢华的日子当真不会腐蚀了她的心性吗?

“郡主?”

翠竹见她盯着钱袋出神,唤了她一声。

“郡主去量身吧?绣娘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

苏芜回过神来,扯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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