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事儿,承安有印象。
他记得少爷幼年居住临江府时,宋姑娘每每得了空,都会跟个影子似的出现在他家少爷周围,有时是躲在墙角偷窥,有时是刻意打少爷身边过。
此外,只要她找到机会,就会将少爷用过的东西藏起,不是吃到一半的点心,就是尚未完成的课业。
总之只要她去一趟,少爷就要丢回东西。
夫人那时总爱笑着说——“宋家那丫头可真是喜欢我们林琛,他用过的东西全都要私藏”。
少爷也如此认为。
但是......
承安觉着似乎不是这么个事儿。
毕竟宋姑娘每次打少爷身边过时,都会刻意撞人,要不是他扶得快,少爷早不知摔了多少回。
至于那些被“私藏”的东西......
点心是老爷的下属从他处带来的特产,知道少爷喜欢,特地准备的,但少爷刚吃半口就被宋姑娘整盒端了,为之还沮丧了一阵。
写了快大半的字帖,被拿走,少爷也不得不从头重写,时间赶得匆忙不说,还因字迹潦草,被先生在众人面前狠狠规训了一番。
承安怎么想,都不觉得宋姑娘喜欢他家少爷,毕竟若真是喜欢,哪里舍得心上人受苦呢?
但这话他只敢放在心里,毕竟当时两个主子都如此想,他一个下人,哪里敢多嘴。
如今亦然。
听少爷言之凿凿,他也只是咽了咽口水,跟在后头假模假样笑罢了。
裴林琛又看了会儿纸上的“宋许青”,才与承安道:“去将她带来。”
纵然有人看守静室大门,也仅意味两人不得私下会面,但若光明正大在书房、厅堂此类的地方,见面仍不受影响。
承安得令便小跑出去,过会儿才回来,气喘吁吁地朝裴林琛摇头。
裴林琛长眉微蹙,问道:“她不肯来?”
“不是不是,”承安解释道:“宋姑娘出门了。”
“出门?”裴林琛眉毛皱得更紧:“她在应天府并无相识,出门究竟是为何......”
他后面那句,半是自言自语,但因着声音不小,还是叫承安听着,因而他当即又道:“少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打听。”
“回来。”裴林琛厉声叫住他。
“少爷?”承安回眸,满眼不解。
裴林琛以手抵唇,轻咳声开口:“她出门便出门,与我何干?你如此急切地去问,倒显得我很在意她了。”
承安歪头:“您不就是在意吗?”
裴林琛一个凌厉的眼刀甩去。
承安不吱声了。
**
“镖、镖头?”宋许青觉得她要么没睡醒,要么就是耳朵出了毛病,不然怎么青天白日的,会听见隆安镖局的人喊她镖头呢。
陆文端却不顾她的错愕,跟看见再生父母似的把人往里拖,边拖还边念叨:“您什么都不必管,只要记着谁拿着这腰牌,谁就是应天府镖局的分镖头就是了。”
他将那乌木腰牌又递还到她手里。
宋许青忙解释道:“这腰牌不是我的,是我师父旧友的,他只是将腰牌暂交予我当作信物而已。”
“哦——”陆文端拉长语调道:“姑娘的意思,咱们隆安镖局的总领腰牌,是能轻易给人的廉价东西。”
“我从未说过这话!”宋许青否认完,又是一愣:“你知道我是女子?”
闻言,陆文端转过身子,用看傻子的眼神上上下下看她几眼,说道:“你是觉着只要穿了身男装,就是男子了吗?”
宋许青来时照过镜子,她清楚自己是何模样,但那时海棠一个劲儿夸她的伪装天衣无缝,她也就信以为真,今时见身份被人一眼看穿,不免有些脸热。
不过陆文端才不管她是男是女,只想着尽早将身上的烂摊子交付出去,带着人穿过垂花门,一进内院,就把宋许青按在正堂的太师椅上。
宋许青想反抗,但她没想到眼前这看似柔弱的书生,手上的力气却仿佛有千斤重,只得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待她坐好,陆文端才满意颔首:“我去喊镖局里的其他人来见你。”
宋许青一听这话,就紧张了起来。
独独面对陆文端,她尚且能应付,但隆安镖局是何等卧虎藏龙的地方,那些镖师、趟子手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岂会听从她的话呢。
思及此,宋许青觉着自己仿佛预见了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她想好,要趁那机会卸任镖头一职,将腰牌给出去。
此时,陆文端回来了。
他依旧如初见那样,步履优雅,只不过手上牵着一条大黄狗,怀里则抱着个冒着鼻涕泡的孩子。
宋许青看看他,又看看那条狗,想了想,还是委婉地开口道:“这位阁下是......”
“这是我们镖队的前锋,黄镖头,”陆文端介绍完大黄,又指了指怀里的孩子:“这是我们镖局的坐局镖师,梁子游。”
宋许青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又或者,想说的话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总而言之,她沉默了。
而她沉默之际,一个头发银白的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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