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中途被一道女声抢先,云扶砚不明所以看她。
云挽清侧首,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颈间,明亮的灯色洒落其中,为她晕染了金色的轮廓。
垂发遮住了她的神情,莫名叫人觉得落寞与孤寂。
面前的少女努力扬起笑,云挽清深知西域对于大宁,比起她来讲,不知要重要多少倍。
她不想让云扶砚为难,也不想再麻烦云扶砚。
这一曲舞,权当是补偿他的生辰礼。
云挽清敛眉,朝云扶砚恭顺道。
“容臣妹换身衣裳。”
说罢,便一个眼神也不留给他,径直离去。
云扶砚从头至尾未曾置出一个字,他盯着云挽清渐渐远去的背影,眸子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玄池。
就这般不信他吗?
云扶砚冷嗤一声,遂离开目光。
等云挽清换好衣裳再出现时,已是一柱香后,众人见了她的模样,眼神纷纷流露出惊艳之色。
席间有几个孩童,直接忍不住“哇”了出声。
便是有盛产美人之誉的西域,使者们也不由得多看一眼。
云挽清福身,一袭红衣缓步入场。琴声时而悠悠,时而短促,大殿中央的女子波澜不惊,舞姿窈窕轻妩,又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翩若惊鸿,腰如拂柳。
水袖甩起,裙摆犹如盛放的海棠,宛似引起淡淡的清香,长袖滑过脸颊,露出袂下女子的一颦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显风情。
一曲尽,一舞毕,众人屏息,不知是何人最先开口,才终于从明艳动人的舞姿中缓过神。
西域使者更是从头至尾瞪大了眼,直勾勾看着她,直到身旁人推了下他,才察觉高坐龙椅的帝王目光带着不善。
他轻咳一声:“永乐长公主名不虚传,果真是一舞动四方,今日我等也是托了陛下的鸿福,才得以目睹。”
“在下佩服。”
他深深弯腰,似是真的对先前的针对有所歉意。
云挽清并不计较,微微颔首,缓缓退至座位。方才这一舞,几乎用尽了她的力气,现在只想好好坐下来歇息。
她小口喘息,瞧见案前已经放凉的茶,不管不顾抿起来,一杯凉茶下肚,她渐渐从闷热中缓过来。
舞衣若有似无贴着她,好不舒服,云挽清琢磨着要不要再去换一身,正想着似有感应般扭头转向云扶砚。
发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其实不然从她一入场,云挽清就发觉这道寸步不离的眸光了。
她张唇,口意道,皇兄,我去换身衣裳。
宫殿后有一道小小的琉璃窗棂,雪白的月色缓缓洒落,有一缕同样落在了云挽清的步摇,一摇一晃。
正如同那天的夜里,柔和婉转的银光流淌至床畔,她紧紧攥住锦褥的纤手。
榻上的女子也止不住抽泣,云扶砚不愿错过她的任何神情,看着她如此柔弱娇气,他亦在想。
现在都受不住,那以后嫁人了,夫家会好好待她吗?
一想到她如今的神情往后会被另一个人看见,云扶砚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暗色,手上的力度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
榻上人低吟的声音也随之提起。
云扶砚敛下长睫,过了很久才道。
“嗯,去吧。”
末了,云扶砚又补充一句。
“夜黑,早些回来。”
云挽清虽不知他心中所想,既然放了话允她离场,云挽清也无怨言。
她从屏风之后,悄悄离去。
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容寂之,眼底翻涌着异样的情绪,指甲扣进掌心,周身裹着寒气。
朝贺宴那日,若不是半路遇上了事,她早就该见上他了。
也不知最后云挽清身上的毒是如何解下的,一想起这件事,容寂之就忍不住冷眼看向容明今。
最先得到这味毒的是容父,容父同样听说了沈家欲将沈妍送进宫中,并且让云挽清成为一大助力,顿时坐不住了。
说什么都要容明今以身试险,让陛下服下,提前成为他的房中人。
容明今面上含笑接下,暗地恨不得将这东西丢得远远的,多看一眼都嫌恶。
所以后来,这味毒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的手中。
容寂之沉眸,将脑中的事挥去,径直朝向宫殿的后门走去。
身边喝着正尽兴的朝臣,指着他哄笑道。
“我可瞧见了,刚刚长公主方从这离去,你走得这般急,是不是去寻她了?”
“果真是未婚夫妻啊,情浓得吶!”
容寂之以笑应对,未置一言,但这一举动,在旁人眼中也是默认。
离开宫殿后,周身浓郁的酒气渐渐褪散,转而呼起了一股幽幽的梅花香。
艳丽的梅花上浮着细雪,微风轻拂,顷刻抖了一地。
随着簌簌落下的细雪,惊动了梅林中行步极缓的女子。
云挽清转头,一眼认出了身后的容寂之。
她有一瞬愣神,自上回宫殿一别,他们二人之间未曾通过书信,哪怕有宴会开始前那群人的起哄,现下乍然一见,云挽清还是顿觉生疏。
但她也明白,此番容寂之定然是来寻她说事的,云挽清心中尚且念着云扶砚那句“早些回来”,她率先打破了僵局。
“容将军有话要同我说吗?”
容寂之听清她喊的是“容将军”后,眼神微微错愕,但心中的傲慢不许他上前追问缘由,他面上失笑,掩在衣袂的指尖紧紧收拢。
“怎么不喊寂之哥哥了?”
他往前走:“我们既有婚约在身,叫得亲密些无妨。”
来人踏着皎洁的月色,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容寂之天生体热,便是在冰天雪地中,他的体温也异于常人。
现在他稍一靠近,云挽清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像是个天然的火炉。
云挽清微微不适,不经意向后退一步,下一秒倏地被人重重拉起,惯性致使她向前踉跄几步。
她抬头,那人眉梢似点了火,眉目含愠,与方才温和的模样天差地别。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他用力掰过她的下颚,云挽清顿感一阵生疼,仿佛下颚被卸了一般,眼尾很快溢出泪,饶是如此,男人也没肯松手,反而是上下意味不明打量她。
“朝贺宴那晚你去了哪?”
云挽清不解,为何突然问起那夜的事?
莫非……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心里冉冉升起,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安和担忧。
“我去哪里与你有何关系?”
“当然有!你……”容寂之哑口,他慢慢垂下眼,头没低下,反而是细细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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