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理完毕，沈侨安也悄然收回了目光。

就在她理所当然地准备走回去的时候，顾颂淮却突然从后面喊住了她。

“侨安。”顾颂淮平静道，“明天该回去了。”

沈侨安身形一顿，“可是……”

“没有可是。”顾颂淮不容置喙地打断了她，“这次还只是轻伤，后面会怎么样，我没法保证。”

“这次只是我不小心……”沈侨安不甘地解释着。

“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可能会直接断送性命。”顾颂淮平静道。

沈侨安的手指绞着衣角。

她知道他说的没错，边境不比洛平，这才短短几日，各种事情，瞬息万变。而且原著中后半程的着墨也主要放在洛平的贺君棠身上，对于远赴边疆的顾颂淮着笔了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对顾颂淮在边境发生了什么不甚了解，能利用剧情开挂的机会也比在洛平小了许多。

因此，他说的危机四伏没错，边境的凶险是各种意义上的。

但是……

她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些，心里却还是放不下跟在他身边的念头？

或许，她只是担心安安心心在洛平，却突然有人提着剑回来一刀一个。

一定是这样。

“沈侨安。”顾颂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沈侨安有些懵地抬头。

“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顾颂淮平静地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我……”沈侨安一时被问住。

他好像问过她许多次类似的问题，她也找了许多种类似的理由，但是那些回答在此刻却又好像显得苍白无比。

顾颂淮盯着她，半响，收回了目光。

“明晚去后山见齐将军的人。”他说，“你跟着我，但到了之后留在外围。如果你再自作主张，我会让人把你送回洛平。”

“知道了。”沈侨安忙不迭应道。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手搭在门框上，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沈侨安坐在床沿上，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回头。

她的手缓缓攥起，开口道：“顾颂淮。”

那个背影偏了偏头。

“我不会走的。”她说，“你不用一直说那些话赶我。我听懂了。”

第二日，天彻底暗下来之后，顾颂淮带着沈侨安从客栈后门出去，绕开镇子的主街，沿着一条土路往北走。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能借着星光辨认脚下的路。风沙比白天小了些，但空气里还是浮着一层细灰，吸进喉咙里有种干涩的粗糙感。

沈侨安跟在他身后，步子不快不慢。膝盖上的伤在走路时隐隐发紧，但她没出声。

顾颂淮走在前面，偶尔会偏头看一眼路边的地形，像是在记路。土路尽头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穿过灌木丛之后，地势开始向上抬升。

军营的后山就在前面，山不高，坡势平缓，但山脊上有一道断崖，崖下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军营的全貌，也能看到营中那些亮着灯的帐子。

顾颂淮在一块大石后面停下来，将她拉到石头侧面，压低声音说：“在这等着。”

她点了点头，蹲在在石头背面，看着他向坡上走去。

坡上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树下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短打，看起来像是寻常的猎户，但站姿笔直，腰上挂着柴刀，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很。

顾颂淮走到他面前，那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又朝沈侨安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颂淮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那道视线。

沈侨安蹲在石头后面，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高一矮地站着。矮的那个一直在说，高的那个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

大约过了半刻钟，那个瘦高的身影转身走进了坡上的灌木丛，消失在夜色里。顾颂淮从坡上下来，走到她身边。

“齐将军的人？”她问。

“嗯。他叫周平，跟了齐将军十二年。齐将军被软禁在西侧的偏帐里，外面有孙副将的人看着，但换防的间隙有一刻钟的空当。他会在明晚子时带人去偏帐，把齐将军救出来。”

“我们能做什么？”

“周平说，齐将军手里有一份东西，是孙副将与沈光远旧部来往的信件。那些信件能证明孙副将调来西北不是寻常调动，是有人提前安排的。”他顿了一下，“齐将军被软禁之前，把那些信藏在了偏帐的床板下面。他让我去取。”

“他去救齐将军，你去取信？”沈侨安目光中满是怀疑。

“同时进行。他带人引开外面的看守，我从帐后进去取信。”顾颂淮道。

沈侨安沉思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孙副将会不会在偏帐里？”

“周平说换防的时候他不在，”顾颂淮解释道，“他每晚子时前后会在营中的议事帐里和几个亲信喝酒。”

沈侨安想了一下。“那周平带的人够吗？孙副将那边有多少人？”

“不多，十几个。周平带了八个人，都是齐将军一手提拔上来的。够了。”

她还想问什么，但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她跟在他后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到客栈时，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顾颂淮进了他的房间。

顾颂淮没有拦她。

房间里还亮着烛火，是他走之前留的。他坐到桌边，将那几张军营简图重新铺开，用手指点了点偏帐的位置。她站在桌边看着，发现他在偏帐周围画了几个小圈，又用线连起来，像在算距离。

“你信得过周平吗？”她问。

顾颂淮看着她，没有立刻说什么，片刻后望着那张图，开口道：“他是我父亲的旧部。”

“那个脸上有疤的也是。”沈侨安仍满是不信任。

顾颂淮的手停了一下。“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信周平不信他？”沈侨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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