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还叹了口气,看她的眼神十分古怪。
于之遥眯着眼睛,不爽道:“你最好是在夸奖。”
钟逍捂嘴“咳”了一声,垂眸道:“当然是夸奖了,之遥就是很可爱。”
可这个话术明明……
于之遥打量他几眼,正要说话,钟逍突兀笑了一声,忽然抬眸,表情严肃了几分,看着她说:“之遥只是不明白那些人会有多丧心病狂而已。”
于之遥立刻瞥他一眼:“丧心病狂?”
钟逍认真点头:“当然了。”
他低头,把玩着腰间的金色玉佩,淡淡开口道:“我只告诉你渡厄府如何降灾,还没告诉你他们如何解决。”
于之遥跟着思索起来,点着头道:“难道这又有什么说法?”
钟逍叹气,语气幽幽,似乎陷入了回忆里:“渡厄府给每桩任务都标好了筹码,一旦拿到回报,他们就会按照计划解决问题,大多时候都是他们装神弄鬼,所以也只是走个过场。而若是碰见意外,”
他咽了咽口水,忽然不说了。
于之遥瞥他一眼,不满道:“怎么又不说了?”
钟逍这会儿抬眸来看她,眼里还映着灯笼打上的光,整个人更出尘了几分。他咬了下唇,轻轻看着她说:“如果我过去做过恶事,之遥也知道那是我身不由己吧?”
见于之遥挑眉“哦”了一声,又用晦暗不明的眸子看过来,正要说话,他先掐了掐手指,再次低着头道:“所以,那些罪过可不能再算在我头上了。”
他说着脱罪的话,可手指都要被掐红了。
于之遥看去一眼,准备好的话便断了。她顿了顿,快速思索一番,看他一眼,哼道:“你先说说你犯过什么罪过。”
“……”
钟逍快速抬眸看她一眼,又低下头,似乎迟疑了一瞬,说道:“我?我自然只是听府命行事,”
于之遥淡淡“哦”了一声,选择瞪他一眼:“……那你还不快说,所谓的渡厄府又是如何行事的?”
“这个嘛,”
钟逍换了个姿势,清了清嗓子,看她一眼,满脸认真道:“那情况分为两种,一种是收到渡厄府的来信却选择视而不见不打算出钱的,府里会直接摆手不管,让信里的祸事降临。等那户人家人死完了,他们再从天而降,打着渡厄的旗号收尾,再接手原来主人家的财产。”
他顿了顿,微不可察叹息一声,阴阳怪气道:“到这时,不会再有人反对他们吃绝户,反倒还会感激他们大行善事呢。”
于之遥皱了下眉,看他一眼,有了许多疑问:“他们竟如此不择手段?”
她顿了顿,忽然道:“等等,他们是哪儿来的手段,说能让人灭门就能让人灭门?”
“而且你说的这种事,我怎么从未听闻?”
她低头思索,是忽然想起了自己这半年的凡间除恶生涯。
说来她下凡除恶,本是为了给师兄积德。谁知道做好了万全准备,接了一大堆任务,做了半年却连个鬼怪都没见着,自然,积德自然也积不上了,她才想打包袱回明知界。
可是现下听钟逍这么一说,再联想起方才那独眼人放出来的七彩螃蟹,更遑论她在刘府碰见的古怪事了,都说明这凡间并非她预想的过于太平。
只是奇怪的是,她以前怎么没碰着?
她不留神把这个疑问说出来了,钟逍顿了顿,便放弃了原本要说的话,直接看着她说:“往日你披着镇邪司的身份行走,那自然什么东西都碰不见,这不怪你,”他叹了口气:“只怪渡厄府的人早已把控了民间所有跟神鬼有关的渠道。”
于之遥忽然眼皮一跳,看他一眼:“所有?”
论理,她听见这话应该嘲讽他一句,什么她从未听过的渡厄府怎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她堂堂明知界一修士,还能看不出他们的阴谋手段?
可是话未出口,她先想起自己过去做任务的时候。
她每次拿着悬赏令到每个闹灾的府上,不出所料都是跟她说祸事已解决,或是根本没什么祸事云云。她起先当然不肯信,只以为是他们不信自己有除祸的本事,便硬赖在当地几日。但的确从头到尾都平平静静的,连一丝多余的鬼气都闻不到。
一次如此还可以说是她负责,可几次如此后,便是她多管闲事了。她也不好意思怀疑了,只当凡间这些年在镇邪司的管辖下果然太平无事。
谁成想……
于之遥抿了抿唇,抬眸看了一眼钟逍,对上他若有似无的笑脸,她正要开口,忽然想到什么,她又蹙眉道:“不对,”
钟逍一愣:“什么不对?”
于之遥深深看着他,脑子里的画面从方才的听闻,直接回溯到在刘府的见闻。
她脸色莫名变得复杂几分,缓声说道:“若是在刘府门口,没有你诬陷我那一段,我直接拿着悬赏令上门,他们见我是镇邪司的人,定会直接将我打发?”
钟逍一愣过后,看着她,慢慢点头:“的确如此。”
他忽然垂下眸,咬字清晰道:“你之前不是还问我,为何刘府不怕吗?正是如此了,他们将所有鬼邪之事捂的密不透风,根本不会让仙人们听见。”
“怎,怎会……”
于之遥瞳孔一缩,很不肯信。但到这清水县来的桩桩件件,都在告诉她她过去的确被人捂住了耳朵。
且镇邪司那么多人,明知堂在凡间也有管辖者,却对这些信息视而不见,这到底是……
她手指微微一动,忍不住想用悬赏令联络一下堂里。
然后手指只摸到风,她一愣,垂眸抿了下唇。
想到遗失的悬赏令,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当时在刘府门口的见闻了。
现在想来,怪不得刘府家丁死活不肯承认她是镇邪司的人了。不过他们倒是不怎么后悔,想来是觉得她若是能死在那阴阳脸怪人手里,哪怕她有镇邪使的身份,也没什么要紧?
于之遥越想越蹙眉,忍不住揉了几下,方又看着钟逍,她的神情此时也很严肃了:“若你所说不假,”
她顿了顿:“渡厄府哪来一手遮天的本事?”
她紧紧盯住他的眼睛。
是的,要按他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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