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啊。
宋引山也不懂为什么平日里看着温柔懂礼的司阳会在梦里做出如此放肆胆大的行为。
这根本不像他。
司阳的一只手掐住宋引山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几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宋引山不知怎的,没了什么力气。
着魔了,司阳定然是着魔了!
眼看着司阳的脸贴她越来越近,宋引山伸出手抵挡住司阳想要继续靠近的动作。
“司阳,不可以。”她声音不自觉地颤抖。她并非看不懂司阳眼里的情绪,但不能因为这里是梦境就做出这样的行为,她还不可以。
现在于他来说不过梦境,梦一醒或许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会记得。
她要做的事还没做完,不可以动心。
“不要……”司阳眼里出现了一丝落寞,随后像只小犬一样把下巴搁在宋引山的肩膀,“你知道吗,我从见到你开始就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你,想抱抱你,想摸摸你的头发,想站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简直像是鬼迷了心窍一般。阴雀山一别,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上天又让我遇见了你。你不知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你对我说话,喜欢你看着我笑,喜欢你让我做事,一切与你有关的事情都会让我心跳加快,欢欣雀跃,明明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可我却觉得我们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遇见过。”
说着,司阳的鼻尖轻轻蹭上了宋引山的光滑的脖颈,细细麻麻地呼吸喷洒在宋引山颈间。
宋引山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好凉,可自己的体温却在逐渐攀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耳根处已经红了一大片。
司阳继续开口:“我早就想这样做,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礼法也告诉我不可以,可这是在梦里,我们心意相通,彼此欢喜,我只想离你更近一点。”
他说:“也只有在梦里,我才敢……”
说完,他紧紧地抱着宋引山,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肩膀处,身体却在微微地颤抖。
宋引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手轻轻抚上司阳的背,司阳抱得更紧了。
感受着司阳的力道,宋引山猛然惊醒。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未知的危险不计其数,怎能沉溺于此?
这样做对司阳也不公平。
她自己的路要自己一个人走,她不想牵连任何人。
思及此处,宋引山放下了双手,正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把司阳推开时,她看见沼泽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个的水泡,一片一片的黑丝在水下显形,开始往岸上爬。
黑丝上岸,宋引山定睛一看,竟然全是头发!
她正欲有所动作,却猛然惊醒过来。
眼前还是那间屋子。
只是她倚靠在床边,头发遮住了她的口鼻。
是梦。
梦而已。
宋引山平息了一下心情。
是梦就好。
……
久未做梦的司阳从睡梦中醒来,虽是梦境,他却感觉格外真实,仿佛宋引山的体温还残留在他掌心。
他这次终于看清了,那个常出现在他梦境里的女人就是宋引山,她提着灯,缓步而行,往幽暗深处而去。
只是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他梦中。
就在他觉得奇怪之时,谢忧和外出归来的纪微生一同走进了他的屋子。
纪微生前几日被他派去莱州探查密事,收到司阳的信件后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终于在司阳吹响玉筒时赶到,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谢忧率先开口道:“那个叫赵恒志的派了人严加看管,但这几日并无异常,青鱼戏班也人去楼空了,猜不到那位子影仙姑何时会再动手。”
纪微生说:“梦香楼也派人暗中看守起来,一旦出现任何异动即刻动手。”
说完,他试探性地问:“宋姑娘可有消息了?”
司阳摇摇头,除了那日离开时对他说了一句让他“按兵不动”,此后他再也没收到宋引山用通灵阵给他传递任何消息。
“再等一日,若她还没消息传来,我就亲自去将梦香楼夷为平地。”司阳手心慢慢攥紧,神色阴沉道。
若不是谢忧拦着,他当天就会去夷了那地方。
说完话后谢忧起身离开,纪微生没跟着走,留下来多喝了几口茶。
“你有话要说?”司阳问。
纪微生放下茶杯,道:“宫里边已经知道你去了一次夜不收,打发人来问缘由,我说你是为了查案而去的。”
“意料之内。”司阳无甚表情道,“本来也是为了查案。”
“皇上也是,但凡你动作大点就要派人来过问,还像看稚子一般看着你。”纪微生感叹道。
司阳哼了一声,他一开始不情愿去夜不收查消息便是因为只要他进入那里一步,就会有人把他的动作报到宫中,他那位老父亲不出意外就会明里暗里地盘问他最近都做了些什么,然后派人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司阳看不懂他父亲的心思,但也大致能猜到这与他一直以来要查的事情有关。
“那莱州的事?”
司阳道:“等此案结束之后再说。”
话音落,纪微生便准备起身走出房间,却见司阳突然顿住。
“怎么了?”
司阳隔了好一会儿才对他说:“宋引山说,让我们在本月十六务必带着赵恒志去参加极乐宴。”
极乐宴奢侈豪华,入宴费便要一千两银子,远不是寻常人家能给得起的。
司阳和谢忧等人一起凑了凑终于凑够了四个人的入宴费。
以往极乐宴都会在一个地处偏僻,甚少有人能踏足的地方举办,但这次宴会的举办地点十分奇怪,是一座郊外被废弃掉的行宫别院,名叫长歌院,据说是先帝在位时一位妃子出行游玩歇脚的地方,后来那位妃子失宠,这座宅院便无人踏足更无人打理,逐渐荒废。
梦香楼的人一月前便将这座宅院买了下来,派人默默收拾。
宴会当日,司阳便带着纪微生谢忧和赵恒志四人一同乔装去往长歌小院。
来的路上众人神情严肃,赵恒志坐在马车内一句话不敢说,他前年因为犯了事躲回了乡下老家,自以为藏得严密,谁知道如今突然出现一群人把他直接绑回了京城,原以为自己会被关入大狱,但绑他来的人却什么都不说,让他无从猜测。他对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一无所知,只能唯唯诺诺的听命行事。
纪微生告诉司阳说:“聂五郎这次放出话来说这次极乐宴会有百年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现出,此话一出,各路贵人趋之若鹜,据说最后在宴会上会将此宝拍卖,价高者得。”
“还有呢?”
“为了避免泄露客人隐私,极乐宴会上众人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皆以代号称之,连梦香楼也不会得知去的人究竟是谁。”
司阳点点头,“这样也好。”
“宋姑娘可有再说些什么?”纪微生问。
“没有,”司阳摇头,宋引山只跟他交代了要去参加宴会,只说到时候就会明白,却没说明缘由。
他坐在马车内静静地把帘子掀开一角,看着外面的路边景色。
已经出了京城,路边偶尔可见贩夫走卒。
司阳却无端地觉得外面的景色有些眼熟。
长歌院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虽然看起来不如梦香楼华丽但胜在清新自然,雅丽端庄,别有一番景致。
尤其是院子对面不远处有一棵古槐树,绿意盎然,点缀着团团白花,在这番景致中最为亮丽。
快要抵达长歌院门时,司阳远远地看见前面停了不少马车,一个接一个带着面具衣着华丽的人下车走向正门。
走在司阳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暗紫色锦衣的男子,虽然带着面具,但从他的举止动作就能看出此人身份定然不简单,举手投足都带着王公贵族的气质。
院子门口有侍女站着迎客,紫衣男子拿出请柬给侍女验证,然后就听到对里面高喊了一声:“蓬取天春客,与随从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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