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沉鸢脑袋宕机了瞬,这这这。
这听起来怎么好像是……
仙沉鸢恨不得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就是昨天她对江祁了说得。
合着江祁了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还有那离他远点。”
仙沉鸢惊了,不知道事情怎么逐渐发展成这样,从最开始江祁了误会于项升和她的关系到最后说“离于项升远点”,这两者之间怎么就串联起来,甚至由开始的那样变成如今这样了?
仙沉鸢有些晕头转向。
旁边的路灯拉长了江祁了修长的身影,他眉眼低垂,望向她。
话说出的瞬间能感觉到他的认真:“仙沉鸢,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会送他回家?”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的转移太过迅速,仙沉鸢甚至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跃到这上面了。
仙沉鸢下意识否认摇头,但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你想说你会联系他的朋友。”江祁了平淡扯唇,“可你知道他的手机密码吗?”
要知道仙沉鸢和于项升是员工与老板的关系,他们感情没有好到各自的好友圈都让对方进入了。
仙沉鸢哑然。
是,一般人的手机都会设有密码。
想要联系上他的朋友似乎不太可能。
“所以你是不是会送他回家或者把他带回你家或者把他安顿在酒店?”
三个猜测,但无疑是仙沉鸢可能会做的事,只是每个猜测的可能性大小不一定罢了。
仙沉鸢不会把人带回她家,她想。
而在送于项升回家或者把他安顿到酒店之间,仙沉鸢其实并不知道于项升住在哪里,要不就问乔然知不知道于项升的住处,或者通过于项升手机联系到他朋友,或者其他的什么。
但无疑,江祁了所说的并不仅仅是没有落脚点的空话。
仙沉鸢觉得自己好似被江祁了一句句击溃的落了下风,她强行挽尊:“不会把他带回家。”
江祁了目光落在仙沉鸢身上。
好似看的太透:“是,不会。”
话落,寂静无声,似乎到了一个阈值,两人都没在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江祁了声音低低,喊她:“仙沉鸢。”
仙沉鸢应声:“嗯。”
江祁了说:“你挺傻的,都不会看照顾自己,三岁小屁孩吗?”
仙沉鸢觉得他应该换了个词,他可能想说的是“保护”,只是维持着她的面子才换了个委婉的词。
仙沉鸢点头,转移话题笑道:“那离他远点呢?”
仙沉鸢本着打趣的心态,本觉得没什么,毕竟刚才江祁了也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可陡然的沉寂让仙沉鸢不上不下的,又觉得不该说。
气氛绷紧,就在仙沉鸢想着再说什么转移话题时。
江祁了眨眼,绷紧的背弯了一瞬,话从喉间滚出:“那是真话。”
轻轻的,就这么滚落在地。
仙沉鸢一愣,那什么是假话?
仙沉鸢突然觉得江祁了这么聪明,他根本就没误会她和于项升的关系,可还是这样说。
是他瞬间的恼怒还是逗弄亦或者酸了的醋。
亦或者正戏的序幕?
突然窥见的一角让仙沉鸢不知所措,她没有接下来继续揭开这一角的勇气。
仙沉鸢不语,沉默了下去。
轻轻的,好似静谧着,江祁了也并不言语,随意的像是没发现这气氛的不妥之处。
期间只是偶尔传来角落中于项升醉酒哼唧的碎言,听不清楚也分辨不明白。
仙沉鸢站得脚有些酸,无意识的动了动脚踝,把视线移向别处,思考着该怎么安顿于项升好。
不经意间瞥过江祁了,他依靠着路灯白色的杆,光照下来映着他的头打下小片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
他半张脸陷入黑暗之中,仙沉鸢欲收回视线,刹那之间江祁了抬头。
交错的那刻仙沉鸢看到他损伤的额角,大脑远比理智更加快速。
仙沉鸢:“你这伤?”
她想问他这伤是哪来的,可话出口的瞬间却又有了猜测,可能江祁了回江家和江町元发生了冲突。
当然,也并不一定,也可能是不小心磕碰的而已。可到底还是第一个猜想占据了上风。
如果真是那样,她的话好似有些不合时宜,那毕竟是他们的家事。
一阵沉默,冷凝僵住。
没得到回应让仙沉鸢有点尴尬,觉得自己可能越界了,抿了抿唇自己安慰着自己。
江祁了迟迟抬眸,瞧向仙沉鸢:“没事。”
也算是给了个回应,虽然挺短的两个字,也好想说了跟没说一样。
仙沉鸢点点头,觉得江祁了大概不是很想说这个事便闭口不言了。
仙沉鸢走向于项升目光扫视着,去看于项升的口袋在哪里,想着拿出手机看看能不能解锁联系到他朋友。
可能这个想法不会实现,但总是要试试。
于项升今天穿得短袖和西裤,上衣没有口袋,而手机在西裤口袋已经露出了黑色的角。
仙沉鸢伸出手,但却被攥住。
仙沉鸢一懵,甚至都不知道江祁了是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的,江祁了脸色黑沉,臭臭的。
江祁了此时靠仙沉鸢很近,他侧在她身边,凭借身高的优势俯看着她。影影绰绰,两人衣衫几乎贴在一起。
江祁了垂首,闷闷的声传来:“你干什么?”
他一低头两人的距离就更近了,他的下巴恍若贴着仙沉鸢的太阳穴,呼出的热气斜斜着散开在她脸侧。
一下,滚烫,红了。
仙沉鸢垂首,只见江祁了骨节分明的手斜插过去连带着攥住仙沉鸢的手腕,一时禁锢。
两人靠得太近,好似江祁了把仙沉鸢半包围了一般,仙沉鸢热热的,有些不适。
仙沉鸢开口:“你……”
她的视线落在江祁了攥着她手腕的手上,一切都在不言中。
江祁了好似才注意到,淡淡收回了手,退开一步:“所以,你想干什么?”
仙沉鸢莫名有种被管束的感觉,但也仅仅一瞬,大抵是她的动作太突然和莫名其妙江祁了才会阻止她。
仙沉鸢回神,颇有些无奈:“拿他手机,看能不能联系上他朋友。”
话落,江祁了就已经拿走了于项升的手机,递到了仙沉鸢面前。
速度之快,仙沉鸢都愣了下,“啊。”
江祁了斜眼瞧她,解释:“你不是要看手机。”他闲闲补充,“怕是有密码。”
仙沉鸢:“试试呗。”
然而是真的有密码,仙沉鸢收了手机就要把于项升手机放回去,被正在打电话的江祁了截住。
江祁了:“我来吧。”
他边说边把弯下腰把手机放回了于项升口袋,期间江祁了自己的手机还贴着他的耳朵。
可能是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江祁了说:“没和你说。”
一会儿,江祁了手机挂断,朝仙沉鸢的方向抬了抬头,示意:“我找了人安顿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仙沉鸢默默:“大概多久呀?”
倒不是仙沉鸢不想等,只是这离她花店很近,要是时间久的话他们可以回花店等着,虽然还要她再开门吧!
江祁了甩了三个字:“几分钟。”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吧,江祁了叫的人就来了,仙沉鸢见到了来人。
向许清停下车降下车窗打了个招呼:“江哥。”
向许清下了车,仙沉鸢想起她见过来人,就上次机车比赛那次。
还记得他是因为当时这人说了一句挺让她记忆犹新的话来着,当时尴尬的不上不下,只不过比起她傅尤更是被误会的那个。
江祁了歪了下头,指向身后没什么意识的于项升,说:“他就交给你了。”
仙沉鸢隐秘的担忧上来,她对面前这个人不了解,于项升更是不认识,只有江祁了的关系在。
她并不知道这个人可不可靠,但她又不知怎么安顿于项升。
仙沉鸢犹豫,欲言又止。
江祁了仿若看透仙沉鸢的心思,保证:“放心吧,这家伙靠谱的很,保证明天你见到的于项升好好的。”
向许清也大概明白仙沉鸢的心思,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保证安安稳稳的把他安顿好。”
仙沉鸢点点头,笑:“麻烦你了。”
向许清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他觉得仙沉鸢有些眼熟,仔细回想想起来两人之前见过。
一拍脑袋:“哎,你不就是那天那……”
他合计原来当时是他猜错了人,合着“嫂子”是面前这位,不是傅尤。
向许清并不清楚仙沉鸢和傅岫的关系,甚至没见过傅岫,上次也是第一次见仙沉鸢。
他自觉恍然大悟。
向许清拉起蹲坐在墙角的于项升:“兄弟走啦,别当电灯泡了。”
扶着于项升站起来往车的方向走,经过江祁了时冲江祁了挤眉弄眼,好似在说“我懂。”
仙沉鸢虽没看见于项升丰富的表情,但是听着他那句含沙射影的话,顿时明白向许清是误会了。
一时有些无力,这人还真是……上次是傅尤这次是她。
向许清带着于项升离开了,仙沉鸢看着那车驶入车海,忍不住:“你这朋友还挺……特别,想象力丰富。”
她斟酌着换了个委婉的词。
江祁了扯了扯唇,不置可否,扭头瞥她:“我觉得挺好的。”
仙沉鸢一噎,无言。
此间事了,仙沉鸢便想着离开,踌躇怎么开口。
江祁了已然长腿一迈上了机车,仙沉鸢还以为江祁了要走,甚至是不打一声招呼的那种要走。
江祁了抱着头盔偏头,示意:“上来。”
仙沉鸢一懵。
江祁了补充:“送你回家。”
仙沉鸢莫名忐忑,下意识拒绝:“我坐地铁就行。”
下意识的划清着界限,思绪纷杂,晚上的风也不冷甚至有点热意,吹过来,仙沉鸢更加混沌。
江祁了好似失去了耐心,他轻瞥她:“别想多,还你人情。”
仙沉鸢明白江祁了说得还人情大概是说上次她撑伞送他的事。只是一句“别多想”,让仙沉鸢脸红的彻底,江祁了这话就好似仙沉鸢自作多情一般。
仙沉鸢被那一句整得又羞又恼,思绪更加的乱了,坐上了后座。
江祁了递给仙沉鸢一个头盔,随后又给自己戴上。
发动前江祁了回头嘱咐她:“一会儿抱紧我。”
仙沉鸢一愣,发现手好似确实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在机车上到处看也没发现什么合适的地方。
最后落在油箱上:“没事,我扶着油箱就好。”
话落下的一瞬,江祁了的声紧随而来,利落:“随你。”
机车轰鸣,青年的瘦削的背就那么在仙沉鸢面前,风声鹤唳吹动着青年的衣。
江祁了的短袖被风吹的鼓了起来,衣角蹁跹着延伸到仙沉鸢这里。
有些晃眼。
风声在耳边,急促的呼啸而过。江祁了开得很快,这让仙沉鸢想起上次机车比赛他是第一名来着。
仙沉鸢扶着油箱,油箱在江祁了前面,于是在扶着油箱的过程中仙沉鸢的双手从江祁了双臂下穿过,就好似半包围似的。
机车的后座较高,油箱相较于后座的高度较低,所以仙沉鸢去扶油箱的话就会不得已往江祁了的方向探去。
江祁了越来越快,这让仙沉鸢有些苦不堪言,油箱表面本就滑,加上速度快,仙沉鸢有些扶不住了。
风声鹤唳,衣角掀起,仙沉鸢觉得她被风狠狠冲撞着。
于是在手又要滑落油箱时,她攥住了江祁了的衣角。
无言,似感受到青年骤然绷紧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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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沉鸢松开江祁了的衣角,发现江祁了的衣角已经被她扯皱,不由得有些心虚。
仙沉鸢下了车,觉得腿有些酸。
她想了想,道谢:“谢谢你。”
怎么着江祁了也送她回家了,一声谢谢还是要的,而且一开始没想到,后来才想到按照江祁了说得“还人情”的说法。
第一次是她欠江祁了人情,上次给江祁了撑伞也是她在还江祁了人情,所以两人早就扯平,江祁了根本不用因为上次的事谢她。
江祁了点头,他没下车,头盔也没摘,好似把仙沉鸢送到家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仙沉鸢想到江祁了额头的伤,有些踌躇:“那个,你要不到我家冰敷一下。”
毕竟江祁了还送她一程,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顶着伤回去。
仙沉鸢不确定,看了眼家的方向,示意。
江祁了点头。
没多久江祁了就拿着仙沉鸢准备好的冰敷材料自己敷上了,仙沉鸢坐机车坐的心有余悸瘫在了沙发上。
一时寂静无声,青年垂着眼睑,好似乖巧。
仙沉鸢安静的看着江祁了敷额头,不言不语。
她对江祁了这伤有几分猜测,可是想到刚问起江祁了的模样,便没有再开口。
冰袋在额头的青紫处辗转,江祁了目光垂落到仙沉鸢脚下,声音低低:“你为什么没去?”
江祁了突然的出声让仙沉鸢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品了几秒,大概明白过来江祁了说得地方可能是指江家。
可是仙沉鸢也不是很确定:“什么?”
江祁了好似不太想提起那个地方,偏过头,说得牛头不对马尾:“傅岫去了,你没去?”
觉察到他自己语气有些低,江祁了话锋一转,抬眼尽是嚣张:“怎么?不想看到我?”
好似刚才的江祁了是仙沉鸢的幻觉一样。
仙沉鸢面对江祁了这近乎诘问的话,哑然:“不是。”
这次她明确的知道江祁了指的是哪里了。
江祁了微抬下巴,好整以暇的样子,示意仙沉鸢继续说。
好似逼问。
仙沉鸢闷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既不想重现上次饭局那压抑的场面也不想听江祁了或被逼迫或主观意识上的致歉。
仙沉鸢无奈,抬眼:“你想听我说什么?”
不是真的问询江祁了的意见然后随着他的意见说,而是不想说出时惯常用的把式。
江祁了掀了掀眸,目光漫不经心却好似逼视。
仙沉鸢抿了抿唇,在这样的目光下落败。
她目光垂落下去,安静,随后倏然开口:“其实,如果有些可以预见的话……那我并不想去听或看。”
比如:江祁了的狼狈。
声音轻轻,敲落在人心头。
江祁了攥着冰袋的手倏然松懈了瞬,又握紧。
江町元原本让江祁了回家用的话术是:你傅哥和沉鸢要来,你也来一趟吧!
江祁了还是去了,只是迈进家里却发现原来江町元的真实目的是要让他为上次的事致歉。
为了那个他没说出口的称呼致歉。
江祁了瞧着客厅中威严稳坐的江町元和一脸无奈的傅岫,倏然一笑:“呵,道歉,被道歉者都没来,道什么歉?”
他歪头顶了顶上颚,开起来嚣张极了,一点都不把江町元放在眼里。
江町元气得用手指江祁了:“是要你道歉吗?是让你认识到错误。”
“错”这个字眼让江祁了觉得好笑,江祁了扯了扯唇,好似嘲讽。
不知道是不是江祁了这般模样冒犯到江町元的威严,江町元大骂:“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有一点教养吗?我之前都是这么教你的?”
江町元说的话有些狠,扯到了教养。
傅岫看着情况不对,怕江町元气出个好歹,劝慰:“江爷爷,您别生气,小祁年轻不懂事。”
江町元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胡子颤动。
江祁了轻扯唇角,那两个字似乎触动了他的神经,眼中蔓延出红血丝。
嘶吼:“教养?你和我提教养,我爸妈没了哪里来得教养。”顿住,喉间滚动,似哽了一下,嘶哑:“提教养,你配吗?”
江祁了直直望向江町元,眸中晶亮闪烁,最后三个字绵长又恍若压倒人的神经。
江町元身子颤抖,眼睛充血,年老的声浑浊:“你,你……”
江町元目光扫视,就近原则拿起桌上的书抛掷而去。
闷闷的声响起,砸在了江祁了的额角。
瞬间,客厅好似静谧,按下了暂停键。
仙沉鸢说完觉得有些尴尬,起身:“那个,我去洗点水果。”
暂避般的进了厨房。
仙沉鸢想着刚才自己对江祁了说的话,懊恼的拍了拍额头,说不清是后悔还是什么。
只是觉得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手机铃声响起,仙沉鸢接听,是傅岫。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傅岫并没有说今天去江家的情况,仙沉鸢也没问。
末了,傅岫说出打来电话真正的意图:“沉鸢,马上中秋了,到时候我们回傅家和我妈吃个饭吧!”
仙沉鸢一僵,脑海纷杂。
“仙沉沉,我敷好了。”江祁了的声从身后传来。
猝不及防的太过突然,仙沉鸢甚至都不知道江祁了什么时候过来的。
此时傅岫的声从手机里传来:“沉鸢,你家有人呀?”
傅岫的声悄然落下,砸落在人心头,让仙沉鸢心中一紧。
仙沉鸢不确定江祁了听见傅岫的话了没,她没开免提但是从听筒中也会泄露出傅岫的声,只是远不及免提声音大罢了。
可能能隐约听见一些,或者不甚清晰。
仙沉鸢对这不得而知。
江祁了倚靠在门边盯着仙沉鸢,百无聊赖般随口一问:“谁呀?”
很随意的样子。
好似并不在意打来电话的是谁可江祁了偏偏又问出了口,微妙的让仙沉鸢猜不出江祁了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傅岫的一句和江祁了的一句,接二连三的抛向仙沉鸢,隐隐压缩着她喘息的空间。
仙沉鸢先应付着傅岫,她大脑飞速旋转,想着形容江祁了的措词。
她犹豫,理智上她不必心虚什么的,她和江祁了从前又没谈过,连前任都算不上,可以说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不能说的。
另一方面,几年前她和江祁了若是论起来在外人眼中当真清白吗?并且傅岫和江祁了还认识,终有一天傅岫会知道的。
仙沉鸢一直信奉着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道理。
所以仙沉鸢说:“有人,我遇到点事江祁了帮了我,看他额头受了伤就带他回来了。”
傅岫一惊:“你遇到点事?你没事吧!”
仙沉鸢摇头:“没有。”
傅岫松了口气:“那就好。”
仙沉鸢挂了电话收了手机,转头对上江祁了的目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傅岫。”
江祁了走进厨房,端起仙沉鸢洗好的水果,擦肩而过时低低一句:“你倒是坦然。”
很突然的一句话,仙沉鸢接收后愣了一下,明白了江祁了的意思。
手指几不可查的颤了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祁了已经出了厨房,仙沉鸢也走进客厅,见江祁了把水果放在桌子上随后就拿起头盔往外走。
大步流星丝毫没有犹豫,直至走到门口回首。
两人之间隔着距离,对视上。
门并没有关,所以外面的黑无边无际的延伸到了屋里,他的眸深沉,唇角绷直。
好似他的心情并不好。
江祁了扯了扯唇角:“今儿谢谢你呀!”
他指的给他冰敷。
仙沉鸢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艰涩:“也谢谢你呀。”
她指的帮她安顿于项升的事。
江祁了沉默一瞬,脊背似骤然弯了瞬,落寞,轻轻滚出一个音节:“嗯。”
随后便不再犹豫的大步离开。
直到仙沉鸢听到机车的轰鸣,仙沉鸢的神经骤然松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好似不太好受。
仙沉鸢安静的在沙发上待了好久,直到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她梦见了从前。
四年前。
还是在冬天,凉嗖嗖的,仙沉鸢记得当时是她生日来着。
那时候她有两个同村的发小,早已经约了时间等她们来她家凑在一起过生日。
早上奶奶给她煮了个鸡蛋,仙沉鸢也不知道为什么过生日奶奶要给她煮鸡蛋吃,可能是她们老一辈时就有的习俗。
当然并不是平日里吃不起鸡蛋,只是那天特意要吃个鸡蛋就是了。
奶奶还给她买了些零嘴,比较老式的零食饼干,不是很合仙沉鸢的口味,没有蛋糕。
村子里没有卖蛋糕的,大概要去镇上才能买到,村里和镇上距离大概十几二十公路。
也可能是钱的原因,所以没有蛋糕。
仙沉鸢性格寡淡在人际相处方面不是很擅长。她在家里等了许久都没见两人的影子泄气般的干脆到家门口等了,这样一下就能看到两人。
仙沉鸢蹲在地上垂头盯着融开的雪,土地被浸的湿润。
她神色恹恹,觉得她们应该不会来了,约定好的时间早已经过去,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头顶的光线倏然昏暗,仙沉鸢下意识抬起头。
江祁了站着,居高临下的垂头看她,嗤笑:“你干嘛呢这是?”
冬日的暖阳在他头顶晕开,仙沉鸢抬头被光照得瞧不清江祁了的模样。
少年穿着白色羽绒服,眉眼张扬,单眼皮低垂,有股拽拽又不羁的劲儿。
仙沉鸢站起身,蹲的时间久了腿有些麻,不稳了一下,被江祁了及时扶住。
江祁了扯唇:“怎么?想行跪拜大礼?”
仙沉鸢无语瞥他,但由于心情不是很好,闷着不说话。
江祁了察觉到不对,用手撩了下仙沉鸢的马尾:“不开心?”
仙沉鸢不爽的把马尾整理了下,闷闷点头。
仙沉鸢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随后丧气的垂下脑袋:“江祁了,我是不是挺不讨人喜欢的?”
仙沉鸢能感觉到,三个人中她们两个玩得更好,她好像总是那个容易被忽略的人。
她不开朗也不活泼,不会玩梗也不互太会接话。
江祁了沉默,他一手放在下巴处好似真的认真思考一般。
仙沉鸢不由得有些忐忑。
终于在江祁了长久沉默后他扑哧一笑:“你这什么傻瓜问题,我就很喜欢你呀!”
少年说出口似乎那么容易。
仙沉鸢一愣。
江祁了幽幽补充:“我们不是朋友吗?”
仙沉鸢点点头。
呆了一下,仙沉鸢想到什么,状似恼怒:“江了了,我的问题怎么就是傻瓜问题了?”
江祁了退后两步,眨了眨眼:“你这么好,当然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不是傻瓜问题是什么?”他一顿,“而且,不管别人怎样,我喜欢你呀!”
一句,悄然落在仙沉鸢心头,平地起惊雷。
江祁了拉着仙沉鸢:“走,我带你过生日。”
两人在暖阳下小跑,冷风过,江祁了的话飘入耳中,似柳拂风:“仙沉鸢,自己喜欢自己最重要。”
江祁了从一位社会青年那借了一辆摩托车,两人去了镇上。
出发前江祁了把他的红围巾解下围在仙沉鸢脖间,柔软贴在脖颈,带着少年由于刚解下围巾还残留的体温。
暖暖又轻轻。
仙沉鸢辨不清他系的手法,只是垂着眸乖乖不动任由江祁了最后把围巾拉了拉蒙住她下半张脸,让那半张脸得以陷入其中。
摩托车发动,张牙舞爪呼啸而来的冷风刺骨迎面,一串轮子痕迹在薄薄的雪痕上碾过。
少年的声在伴着凌冽的风声传进耳中,差点让仙沉鸢没有听清,他说:“抱紧我。”
大抵这样比较安全也大抵这样比较暖和。
仙沉鸢望向少年认真注视前方的侧脸,他的侧脸已经被风刮的微红,倏然抱紧江祁了。
少年的笑声模糊不清:“友情提醒,把你的手放在我口袋会暖和很多。”
仙沉鸢脸一红,手掌好似找到了冬眠的栖息地,悄然在口袋里歇息着。
到镇上两人进了一家面馆,仙沉鸢先把钱付了。她觉得她过生日江祁了陪着她来了镇上,还让他付钱不好。
两人安静的吃着,汤面的热气温暖了半个多小时一路的寒风冷冽。
仙沉鸢忍不住满足的喟叹。
就在这时面馆老板陡然拿出一个蛋糕放在了桌上,仙沉鸢一愣。
老板是个憨态可掬的中年人:“小同学,今年是你生日呀,生日快乐。”
老板瞥向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江祁了:“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只是……”老板欲言又止,“也要好好学习呀!”
“男朋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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