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上午八点钟仙沉鸢迷迷糊糊醒来,揉着脑袋,带着宿醉的脑门隐隐刺痛,她往旁边看了眼,傅尤抱着被子一条腿也在被子上只露出个侧脸,睡得安然。
仙沉鸢掀开被子下了床,去了卫生间洗漱后就踩着拖鞋去了楼下,只见乔然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乔然听见脚步声抬头,招呼她:“你起了,傅尤呢?”
“她还没起。”
仙沉鸢拉开椅子坐下,嘴上说着,面前的各色早餐尽数收入眼中,有小笼包、灌汤包、蒸饺、热干面、三明治等等还有小米粥、八宝粥,种类丰富,看的人眼花缭乱,一种种白色点缀小花的圆形瓷盘中,油渍沾染上来在自然光下闪过油色。
“你买了这么多?”仙沉鸢。
乔然:“还好,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
乔然手放到了八宝粥上,在了碗的边沿,看向仙沉鸢,“你喝什么?”
“小米粥吧!”
“行。”
两人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仙沉鸢夹了一个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肉香在口腔中蔓延,低着头,吃了大概五分饱又转向了那碗小米粥。金黄的小米吸满了水分挨挨挤挤的呆在一起,不是很稀,是粘稠的那种,放置微热喝起来口感最好。
仙沉鸢喝粥喜欢甜口。
餐桌的方位摆放在西面,乔然坐在四人餐桌的最南面,背对着晨光,仙沉鸢坐在乔然对面倒是正对窗外。深秋不见多大的爱阳光,八点多的时候恍若夏天六七点的早晨,更是带着一层灰的朦胧,给人若隐若现之感。
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凉意,窗户受了寒,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
早餐基本上到了尾声,乔然看着安静喝粥的仙沉鸢欲言又止,时不时看上仙沉鸢一眼,次数都哦了,仙沉鸢也有所察觉。
“怎么了?小然。”仙沉鸢放下碗,桌面与瓷碗磕碰发出轻微的声,睫毛微颤,“对了,昨晚是谁把我拖到床上的?是你吗?”
想到傅尤现在还在睡得那个样子,仙沉鸢觉得大概率应该是乔然。
她不好意思一笑,“我该不会吐了你一身吧?”
仙车鸢自觉酒量浅薄,所以也是很少会把自己喝醉,昨晚是为数不多毫无顾忌地一次,也许是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也许是内心深处就连她自己都不承认得苦闷着。
“不是。”乔然眼神有些复杂,摇了摇头。
“啊?”
仙沉鸢越发不明所以了。
仙沉鸢眼中带着疑惑,看了乔然一眼,又拿起旁边孤零零还剩着的两个茶叶蛋,瞬间汁水就顺着茶叶蛋的缝隙流了出来,褐色的汁水染上她的手指,一股子香味飘散开来。
深褐色的鸡蛋外壳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这种茶叶蛋更加入味,仙沉鸢指尖陷入缝隙往下,分布着褐红色纹路的白嫩鸡蛋就显露了出来。
一会儿,面前就堆起了鸡蛋壳,随后她伸出手把剥好的鸡蛋递到乔然面前。‘
“你吃吧!”乔然看着面前的鸡蛋,愣住,摇了摇头,实在没心思。
仙沉鸢一愣,点头,“好。”
静静,仙沉鸢倒是没怎么把乔然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吃着。
也许还是过于难耐,乔然还是开口,斟酌着:“沉鸢,那个,江祁了他……”
仙沉鸢一噎,实质的鸡蛋黄在喉间不上不下,艰难,一会儿才堪堪咽了下去。
“你说什么?”
“我说,江祁了和娃娃亲是有什么,额,关系吗?”乔然眉头拧成了绳子,要说不说的模样,看起来颇为犹疑,最后还是一不做二不休,闭了闭眼,大声。
客厅一下陷入了安静,两人眼对眼。
“那个,我……”乔然看起来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她支支吾吾的说,“就是吧,昨晚你不是喝醉了嘛,然后说了一些话。”
仙沉鸢唇瓣绷直,没想到会是这样,垂眸,手中小半个剩下的鸡蛋白迟迟没有放进嘴里。思绪一时间乱成了麻线,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潮湿、昏暗的傍晚。
她还是把最后一点鸡蛋白放进嘴中,咀嚼着,一下两下……
缓缓,空气静谧了下来。
咽了下去,发干。
“我说了什么?”仙沉鸢张唇。
“额,就是说什么江祁了、傅岫、讨厌之类的,还有娃娃亲什么,含糊不清。”
仙沉鸢点头:“嗯。”
又沉默了。
“那个,沉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自己不想说得,难过或者什么之类的,我们是朋友,你要是不想……”乔然看着仙沉鸢这般大概知道事情可能有些难言,这般说道。
仙沉鸢轻轻摇头,“小然,我想,也许我终于可以逐渐松口气了。”
乔然一僵。
仙沉鸢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碗把最后一点小米粥喝下,擦了下嘴,那点喉间之间的干涩好像才稍稍缓解。
“你知道的,我说过我和江祁了四年前就认识了。”她说。
乔然点点头。
仙沉鸢一一把从前和江祁了相遇到成为好朋友的事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卡住,停下,好像难言,缓缓,“后来,只是后来……”
她舌头发疼,发麻,心口好像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
“后来怎么了?”乔然听得入神,下意识问。
仙沉鸢垂下眼睑,睫毛微颤,“后来因为一些事我和他断联,再次遇见也就是如今,你们都知道了。”
“是你和他断联还是……?”乔然唇张成了o型,眼神有些惊异、古怪。
她没再说下去,毕竟在她的印象中仙沉鸢性格很好,虽说在外清冷,但是和她们这些朋友一起时又是另一种画风,这样的人她实在不觉得会是仙沉鸢单方面断联的江祁了,但是从仙沉鸢刚才话中的意思来看又有点像是仙沉鸢和江祁了断联,有点仙沉鸢主导那事的意味。
所以乔然现在脑袋嗡嗡,但真是不可思议的如同浆糊,懵。
仙沉鸢偏过头去,很难开口,还是点点头,“我和他有些事……不甚愉快。”
艰涩,只能用四个字“不甚愉快”概括。
乔然不敢置信,眼神惊异,没再说什么。
气氛仿佛凝成了实质,两人相对而坐,此时却是相对而无言。
好一会儿,乔然才干巴巴的问:“那娃娃亲?”
仙沉鸢简单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包括她知道真相后的一些事和江祁了发现后那天傍晚找她,当天傍晚的场景在脑子里又重新过了一遍,一边过着一边说着,末了,说完了。
“就是这样。”仙沉鸢。
乔然咽了咽口水:“这这这……”
她什么也说不出了,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傅岫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这一切当真是……
“我知道后,率先冒出来的想法是隐瞒……”还有唏嘘。
要是当初四年前他们就能知道,会不会不一样?
仙沉鸢有这样想过。
“后来,他要过生日了,我给他过了生日。”她还记得那时候江祁了笑得开心,也能察觉到那几天两人关系逐渐好转、上升,“但,也许正像他说的一样,那几天……是愧疚。”
仙沉鸢还记得当时的感觉,那几天一寸寸恍若凌迟,她隐瞒着、亏心着,被硬生生割着血肉偏偏又不得不藏着,叫不得一声苦、一声疼。
辗转反侧、夜夜难眠、寝食难安。
眼前模糊,晶莹闪过,撇过头,“我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指腹抹过眼角。
乔然讷讷,安慰的话显得那么苍白,“不是你的错。”
“不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仙沉鸢摇头,眼中的汹涌愈演愈烈,喉间发哽。
低低,空荡中只有仙沉鸢掩面,上气不接下气从伤痕中再次翻新的钝疼,也许是之前太缓、太慢、太隐忍、太闷着,如今再次上来反倒是来势汹汹。
乔然仓皇走过去,抽出纸巾一股脑塞入仙沉鸢手中,一手放在仙沉鸢后背一手捏着纸巾擦着仙沉鸢眼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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