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时苡初，从未想过未来的某一天，会和沈临霁在一起。
同样的，二十五岁的时苡初，也从未想过，多年前的那个雨夜里，心动的不只有自己。
时苡初沉默了许久。
客厅里，电影还在播放，讲的什么，她已经听不大清了。
耳侧，是沈临霁含着笑的声音，懒散，却也温柔。
他说。
“那天，青城的初秋，昨夜下了一天的雨，地面还留着积水，天气算不上好。”
“我在七中的校门口，见到了一个女生。”
“她蹲在路边，低垂的眉眼，耐心地喂着一只小流浪猫……”
十七岁的沈临霁，在青城初秋的雨雾里，遇见了时苡初。
那日他比平时早到了些，校门口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他绕开巷口积水的低洼处，目光在扫过路边时停了一下。
女孩就蹲在行道树旁，把掰碎的肉包一点点放在干净的纸巾上，动作很轻，大约怕惊到那只瑟缩的幼猫。
她穿着七中的校服，低头时，头发散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安静地等着那只猫放下戒心。
他原本要走的脚步便顿住了，那只猫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去嗅她手边的食物。
女孩的眉眼弯了一下，很淡的一个弧度，像春日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
他手里还拎着一瓶青柠汽水，凝着水珠的瓶身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把他的指骨冻得微红。
那时候还不大懂，只觉得那个女孩有些特别。
同一日，放学时下了雨。
竞赛班下完课时有已经有些晚了。
他走出校门，雨幕之中，他听见了一声细弱的猫叫。
十七岁的沈临霁，其实并不是会为路边的流浪猫停下脚步的人。
可或许是白日里见到的那一幕实在美好，又或许是被数学题荼毒的脑子反应有些迟钝，他停下了脚步，寻着声音望去。
草丛之中，缩着一只湿漉漉的幼猫，等他走进了，才发现它的后脚被东西缠住了。
他伸手去解，大约是吃痛，幼猫在他的手背上划了一道，脱离束缚的第一瞬便逃窜开。
他本没想再去管，目光落在它逃窜的背影，最后，定格在了公交站台上，那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说来神奇，周遭的灯光明明如此昏暗，几乎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可他就是在一瞬间认出了她。
于是，他跟在那只幼猫身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说出了那一句。
“抱歉。”
……
幕布上的电影已经播放到了尾声。
夜已深了，窗外蝉鸣声依旧未止。
时苡初靠在沈临霁的怀中，沉默了许久，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沈临霁指尖搭在她的发间，一下一下的轻抚着。
她的发丝落在他的指缝间，又被他勾着在指节上缠了两圈。
时苡初并未察觉，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都不和我说？”
沈临霁应着，“想着，你没问，便先藏着，等到以后老了，再一件件告诉你，又或者，在哪天，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说出来哄你开心。”
他今天真的好温柔。
时苡初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看向他。
“如果我们以后不在一起了呢？”
“那我就再追你一次。”
“要是追不到了怎么办？”
“那就一直追。”
“那，要是我喜欢上了其他人？”
只这次，比回答更先来的，是沈临霁先落下的吻。
时苡初被他吻得有些措不及防，下意识的攥紧他的衣摆，被动的回应他。
这个吻持续的有些久，她有些喘不上气，搭在他胸前的手推了推。
沈临霁的动作先是顿了下，而后才微微退开哦了些许，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安抚般的再次轻轻啄了几下。
声音有些哑，因着刚刚的举动带上了几分喘，便更显得勾人。
“这种话，不能说的。”
时苡初平复着呼吸，一时没有回他，他便自顾自的接了句。
“假设也不行。”
较真的不行。
时苡初有些好笑，“晴晴，是不是有点小气了？”
“嗯。”他应着，吻便再一次落了下来，声音没在唇齿之间，含糊粘腻。
时苡初推了推，没推动，索性也就由着他了。
她被他勾得迷糊，等再回神时，人已经被他抱回了房间床上。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在墙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昏暗的环境下，时苡初下意识的收紧了指尖。
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一一。”
时苡初微微抬眼，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看向他。
他靠得很近，呼吸交融。
他伸出手指，缓缓的替她把攥紧的手指松开，扣进她的指缝里。
“别紧张。”他说，“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勉强你。”
时苡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很久没有说出话来。
昏暗的环境助长了暧昧的气氛与情愫。
她其实并不紧张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微微仰起头，青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如蜻蜓点水般。
在她想退开时，沈临霁握着她手指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让她后退。
他偏过头，呼吸再次与她相抵。
窗外传来虫鸣声，时苡初觉得自己好像被这股温柔的气息包裹着，又像被卷进了一场安静的潮汐，只能随着他起伏。
她被吻得有些迷糊，隐约感觉到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肩膀，落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摩挲着。
“这件睡衣……有些大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透着哑。
时苡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想说“明天回家取衣服”，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温热的呼吸就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时苡初微微仰起头，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灯光昏黄，低垂的窗帘将窗外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缓慢而炽热地交缠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锁骨、肩头，又一路向上，回到她的唇边，温柔又缱绻。
时苡初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的试探。
她能感受到他的指尖落在她的腰侧，似探索般的，一点点下滑。
动作缓慢，格外磨人。
“沈临霁……”
她想说些什么，又很快淹没在他指尖的动作之下。
恍惚之间，她听见他问她。
“可以吗？”
时苡初没应，抓着他手臂的手又收了几分力。
她听见床边的柜子被打开，然后是铝模袋被撕开的声音。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问他怎么知道东西在哪，他的吻便下一次落了下来。
时苡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期间自己的指尖一直被他握着，十指交扣。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自己被她抱着去浴室洗了个澡，只是太累了，她没睁眼。
他好像还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又沉沉睡去。
……
九月，时苡初带着沈临霁回了一趟青城七中。
高一高二的学子也开学了，校园里便热闹了许多。
为了不打扰上课，他们没往教学区走，而是顺着小路，走到了艺术楼。
和记忆中的没什么不同。
艺术楼的走廊很长，午后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格格光影。
时苡初走在前面，沈临霁落后她半步，日光投射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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