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苏扬深吸一口气，漆黑深邃的眼中翻涌着无奈和决绝，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也终于放弃了什么。

他看着凌熙，眼底浮现出眷恋和痴迷，几种情绪在他眼中汇成了一片浓重的暗色，映出了她怔愣的脸。

陆苏扬开口，一字一句地慢慢道：“我只知道，我从来没有那样地去思念一个人。在我们分开的那三年里，在我无数次地放起那首《不要走》的深夜，在燕城的梧桐叶不断变黄的秋天，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在思念你，我很思念你。”

凌熙呼吸微停，然后快速地呼吸了一下，听他说话的语气中多了很多迷惘和叹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的自己。

“我想去找你，可除了思念你这件事之外，我还能确定的事只有……我真真切切地带给过你伤害。”

他皱起眉，“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你。”

陆苏扬话音刚落，凌熙的眼眶就已经变得通红。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眼中多了许多缱绻和不舍，声音更加低：“离开我你会好一些吗？离开我你会变得快乐吗？

“应该是吧，毕竟你走得那么决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应该再也不踏足你的世界，还给你你想要的生活。

“可当我看你成了万众瞩目的演员，而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既真心地为你高兴，又觉得很遗憾。

“我为自己遗憾。”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骤然涌起偏执与占有，扣住凌熙肩膀的手更加用力，声音也变得更沉：“那个时候我突然就想，你必须是我的！不管是作为艺人，还是女人。我要学会爱人的话，总得有个人让我去爱吧！

“我想要独占你的光芒。

“我既贪婪，又自私得很。

“所以当我听说王临光要签下你的时候，再次找到了你。”

贪婪、自私？凌熙因他这样的直白而惊讶又意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陆苏扬定定地看着她的脸，尽力将心底的忐忑压下，手上用劲儿，轻晃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得留在我的身边，因为我这样，全都是因为你。”

他说这话的语气带着怨怪，如果仔细听去，还能听到他话中的恳求。

说完，他才缓缓地松开凌熙，甚至还向后退了一步，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表情也不再紧张和决绝，反倒变成了一种倾尽所有之后的平静。他甚至对她勾起了唇，唇边笑意极淡，黑眸里的暗色也褪去了一些。

原来展现全部的自己是这种感觉，仿佛是丢开了所有的防御、撕开了所有的自持，甘愿对眼前的人交付一切、束手就擒。他不得不承认，温岁宁是个很有风度的情敌，但他做不到那样的退出，也绝对没有他那样高尚。

放弃凌熙？绝无可能。

既然她想要他坦承自己，那他就干脆不留余地地自我剖析，毫不掩饰他的糟糕不堪，坦坦荡荡地将他的一切卑劣呈现在她的面前，然后等待着她手中的法槌敲下，向他宣告她的决定。

总归她要什么，他给就是了。

凌熙根本说不出话。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陆苏扬，欲言又止。

她以为他会向她表达爱意，哪怕只是一句“熙熙，我喜欢你。”

她可想听到这句话了。

可是他没有。他出口的话语让她更加震撼，短暂的茫然无措之后，她心中竟然涌起了无尽的满足，以及对他骤然就加倍疯长的爱意。

她想要的，不正是完整的他吗？她想知道他还喜欢她吗，想知道他如果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模样，想知道他的所有想法、所有经历，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他身上的那股清苦药香早就成了丝丝入魂的毒药，让她欲罢不能，又甘之如饴。

这个坦荡的卑劣者无时无刻不在攫取着她的心。而就在此时此刻，她的心真的完完全全不属于自己了。

陆苏扬好烦。

两人就这样相对站立着，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陆苏扬的呼吸已经逐渐变缓，相比之下，凌熙的呼吸要急促不少，她澄澈水润的眼中闪烁着点点光亮，眼中的震惊褪去，变成了心疼和释然。

而陆苏扬见她迟迟没有说话，短暂的平静稍褪，心中又升起了忐忑。他知道自己进行的是一场怎样的赌博，全盘托出之后凌熙会怎么反应他根本预料不到。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温岁宁，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定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反应。可紧接着，他就将温岁宁从自己的脑中彻底赶了出去。

他才不要羡慕情敌。

他一双黑眸始终凝视着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然后……就见她向他走近，伸出手把住了他的手臂，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于是，怔愣的人瞬间就换了一个。

凌熙闭着双眼，心中像是有什么要破开来，让她的眼睫不住地眨动，放于陆苏扬身上的双手也更加地用力，几乎要站不稳。好在他很快就将她抱进了怀里，更深地吻住了她。唇与唇紧紧地贴着，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亲密无间。

过了一会儿，凌熙放开了他。陆苏扬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她拉回怀中，反而轻轻松开了手。她微微退开，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仍旧怔愣着，“你……”

凌熙看着他，眼中重新浮现出他喜欢的、熟悉的神采，展颜一笑，嘴角高高扬起，神情感动又坚定，让他心弦颤动。只听她轻轻对他说：“陆苏扬，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他的嘴唇不由得微颤，她……她说什么？

“熙熙……”

凌熙歪头，脸上的笑意不减，声音上扬：“嗯？”

他张了张唇，不再疑问。反正，她答应了。

于是他立即点头，身上连日以来的阴霾、担忧、恐惧因她这句话而瞬间消失殆尽，深沉晦暗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松弛。他紧抿的薄唇微微上扬，漆黑的瞳仁里漫开点点细碎光亮，终于再次露出深藏其下的温热暖意。

凌熙望着他，只觉得内心盈满了消逝很久的激动和满足，干净明澈的眼中全是对他的绵绵爱意。

陆苏扬伸手缓缓抚摸上她的脸，她便也伸手覆住他的手，脸在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眼神一直胶着在他的身上，见他眼底的暗色已经散了开去，转而浮出了温柔和庆幸，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扩大开来，牵起嘴边两个大大的酒窝。

故人、故地，在此时，两人又有一种好像回到了过去正热恋时的感觉。陆苏扬倾身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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