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结束，凌熙和陆苏扬送别了父母，陆苏扬也要开始上班，便只留凌熙一个人在家里。
因为上次半公开恋情，她之前排好的工作掉了不少，其中还有的工作是粉丝期待已久的，所以后来她陆陆续续又掉了不少粉。就算视达已经撤去了热搜，但网上关于她的讨论还是因为假期而进一步发酵着。凌熙明白，这个过程是她必须接受的。
她倒是没闲着，上完表演课又练了舞，一转眼就过了大半天。下午，她看着剧本，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剧本边角，眉心微蹙，满脑子都是她练的那支舞。
这支舞名叫“蝶怨”，是顾丹若生前创作的最后一支舞蹈。据她所知，这支舞的创作缘由十分哀伤。当初顾丹若不顾师父文楚鸿的反对要和一个叫何天的人在一起，甚至愿意为了他退出舞蹈界。文楚鸿以死相逼，顾丹若便被迫跟何天分了手。可两人也是分分合合，几番纠缠。不久之后，何天就意外离世了。
顾丹若悲痛欲绝，即兴而舞，成了这一支“蝶怨”，此后避世谢客，直到离世都再也没有过作品。
凌熙回想着剧本的内容，眉头越皱越深。
晚上，陆苏扬回到家里，在客厅和卧室都不见凌熙，见书房里还亮着灯，有些意外地走了进去，见她正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低头翻阅着什么。
“这么晚还不休息，在看什么？”
凌熙听到他的声音，还没抬头，脸上就绽开一个甜甜的笑，接着就抬头笑着跟他招手：“你回来啦！”
不见她像往日一样跑过来挂在自己的身上，陆苏扬垂了一下眸，走近她，揉了揉她的发，抬起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面不改色地松开她，见书桌上摆放着散乱的复印资料，拿起一份看起来。
凌熙喘息着摸摸发红的脸，轻轻呼了口气，等脸上的热度散去，低下头，继续翻阅起手中那本书。
待看清了手上的复印资料是什么，陆苏扬浓眉轻扬，问：“《西北游记》？有什么特殊吗？”
凌熙抬头，看向他手中的资料，扯出了一个略显疲惫的笑，说话的声音却仍旧有力：“顾大师曾经为爱和老师翻脸，而这个‘爱’就是这本《西北游记》的作者，何天。”说着，她合上手中的书，示意陆苏扬看，“我下午和徐导聊角色，她给我推荐了这本书。”
陆苏扬看向封面上“何天”两个字，又翻开扉页看了看作家简介，看她说得认真，眼里不由得浮出笑意，问：“你想做什么？”
凌熙垂眼看着手中的书，又看了看一旁的剧本，蹙眉思索着道：“顾大师的‘蝶怨’跟她之前的舞蹈风格完全不同，我想这样的改变跟何天脱不了干系。这本游记里记载了她和何天在西北的三年，而这段时光剧本里一点儿都没有提及。”
陆苏扬眼眸动了动，道：“因为顾家后人不喜欢何天，想要抹掉他在顾大师生命中的印记。”
凌熙点了点头，再次皱起眉：“对，剧本也是顾大师的后人写的。其实剧本已经写得很好了，只是对她的爱情部分一笔带过，更侧重于她本人对于舞蹈的贡献。可是如果没有跟何天的那段经历，顾大师也不会创作出‘蝶怨’这支她生平艺术性最高的舞了。”
凌熙的目光落在正翻阅资料的陆苏扬身上，思绪不禁飘向了那本《游记》。何天曾对顾丹若说，他们有长长的一生，许多话不急着说，许多地方可以慢慢去。可是，他们从西北回来之后就分了手，没过多久何天也去世了。
凌熙的眼神黯然，她想起自己与陆苏扬分开的三年。如果那三年变成永远呢？如果她再也没有见到他呢？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是一痛，伸手抱住他的腰。陆苏扬摸摸她的头，“怎么了？”
凌熙抬头看他，与他对视，轻道：“顾大师……都没有见到何天最后一面。”
陆苏扬抱紧了她。
凌熙和他拥抱了一会儿，不禁又感叹：“要是我能为这部戏编一支舞就好了。”
她看着桌上这些复印材料，这都是她从那本《游记》里摘出的一些何天和顾丹若相处的点滴。她的眼神有些遗憾，抬眼看向陆苏扬，见他目光温柔，挠了挠头，勉强笑笑：“好像在做无用功。我找出来这些，编剧也不会把它们添上去。只是我太喜欢顾大师了，也想要大家多了解她一些。”
陆苏扬眼眸动了动，突然浓眉一挑：“也不一定是无用功。”
凌熙一愣，跟着眼神就亮起来：“你有办法？”
“现在还不行。”
“什么意思？”
陆苏扬从她手中抽出那本书，拉住她的胳膊，让她起身，然后自己坐在了椅子上，低头翻看起书来，道：“不是只有你喜欢顾大师。”
凌熙一呆：“你也喜欢？”
陆苏扬看她一眼，眼里浮出笑意，摇头，“是徐留梅导演。”
凌熙明白过来，点头，“对呀，之前我给她采访记录的时候她可开心了。”但刚说完，她又有些犹疑：“可是，徐导可以说服编剧修改剧本吗？她早就知道这本书的内容，可剧本还是那样。”
上次倒是添进去了一些采访记录里的内容，不过那可跟何天的故事性质不同。
陆苏扬果断摇头：“不能。”
凌熙嘴一撇，推了一下他的胳膊，“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苏扬见她着急，拍拍她的手，轻道：“不久之后你就知道了，先去洗漱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凌熙见他卖关子，微眯了眯眼，戳戳他的胳膊，见他还是不说，只能作罢，去洗漱了。
深夜，凌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陆苏扬看在眼里，没有说话，由着她纠结沉默，直到凌晨一点的时候，他才伸手将她揽住，固定在自己的怀里，低头轻抚了一下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轻声问：“在想什么？”
凌熙缩在他的怀里，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在夜里依旧十分明亮，涌动着藏也藏不住的深深爱意。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凑近，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又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啄了一下他的唇，然后是鼻尖、脸颊……
最后，凌熙停下，注视着他的黑眸，眼里聚起感慨和庆幸，花瓣般的嘴唇扬起，轻轻地对他说：“陆苏扬，我很幸运，也很开心能重新跟你在一起。”
跟顾丹若和何天相比，他们是幸运的。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陆苏扬难得怔愣了一瞬，他的眼睫快速地颤动着，漆黑的眼眸里一时间风起云涌。他揽住她腰的手紧了紧，喉头也滚动了一下，轻声答：“我也是。”话音刚落，他就向她靠近，眼看就要吻住她的唇，却被她轻轻一躲。
于是他没有得逞，只吻住了她的头发，无奈地注视着她的头顶。
凌熙轻笑了一下，躺回他瞬间变得更紧的怀抱里。等到眼里的笑意慢慢散去，身后人的呼吸也恢复正常之后，她才又道：“所以，我想顾大师和何天之间的爱情也一定有很多美好的地方。”
陆苏扬的声音低了些，夹杂着叹气声：“你还在想这件事。”
凌熙点点头，接着又摇头，“不想了，睡吧。”
陆苏扬听出了她话中的失落，眼眸微动，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肩，直到她略重的呼吸声慢慢响起，才闭眼睡去。
半个月后，凌熙突然接到了叶疏静的电话。
此时她正在边化妆边吃早饭，夏舫将手机放在她的耳边，叶疏静爽朗的声音立即就从听筒里传来：“熙熙！最近还好吗？”
凌熙脸上瞬间就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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