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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22

自从上次从皇家会所安全抽身,柏瑶就立即将监听设备同步给了神秘人。近些天,通过云正峰办公室的音频,柏瑶得知了许多事。

云正峰的这家会所,确实在做着一些不干净的买卖。虽然他们平时对话大部分都是行话或暗语,但柏瑶听得出来,云正峰是个黄赌毒一样不落的法外之徒,甚至极有可能背负着好几桩命案。

但仅凭录音,并不能直接将他定罪,神秘人也没有报警的打算。这些事即便是猜测,柏瑶心中也多了许多不安。

现在她待在祁家还算安全,但以后凡是出门,都要留个心眼。上次出现在皇家会所,被云正峰亲眼看到,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哪怕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是那个潜入者,光是和云珊玉敌对这一点,他就有足够的理由针对她。

如今柏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待神秘人想出合适的办法对付他。

除此之外,柏瑶算了下时间,她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贺泓了。

经过上一次难忘的患难之旅,柏瑶觉得,再见贺泓已经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干脆直接找上门算了。

她连心迹都大大方方坦白了,别的也不用扭捏。

贺泓的踪迹想知道并不难,早些时候,麦雪儿用了一些手段在他随行的一辆车上装了定位器,柏瑶知道,今天他在天意街。

说起这个地方,柏瑶还挺感慨的。

她和贺泓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天意街。

那时,她失魂落魄,崩溃凄惨。而他,与以往任何时候一样,漠然、高冷,仿佛超脱在尘世外。

这么多年,她将对他的喜欢深埋心底,而他,只当她是个匆匆而过的行人,转眼就忘了。

天意街不算长,但人很多很热闹。

一到晚上,这里往南走有片小吃街,周围大大小小很多铺面,看起来生意都不错,游客行人摩肩擦踵,夜生活极为丰富。

走在街头,这里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烟火气满满,路上的人都很悠闲,小商小贩偶尔吆喝一声,家住附近的孩童成群跑过,带来阵阵欢声笑语。

柏瑶在一处小摊买了份排骨年糕,拿着竹签慢慢吃着,散着步就走到了一家拳馆门口。这便是贺泓此刻的所在地。

天意街是条老街,那些店铺大部分牌匾都破旧了,住在这的也都是海城的穷人。街道横截面不宽,两辆车不能同时同行。要是行人多起来,大部分车主都不会选择走这条路。街头巷尾还有堆放着无人及时处理的垃圾,一走一过,臭味还是挺熏人的。几年前这里传出说要改造的消息,可多年过去,文件迟迟不下来,改造这事也不了了之。

柏瑶心中很好奇,贺泓这样一个豪门阔少,居然会经常来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

拳馆在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柏瑶往门里面看去,发现前门直通后门,在后面宽阔的地带停着几辆车,那里似乎是停车场。

正儿八经经营的生意,应该无伤大雅。柏瑶并未多想,迈上台阶往店内走去。

拳馆内生意比较冷清,前台正旁若无人用平板看着电视剧,看到有人来了也没打算接待的意思,随口说了句“欢迎光临”。

柏瑶往里面继续走。

和外面泛旧的招牌相比,店里面要干净许多。空间开阔敞亮,采光充足,整面墙的落地镜擦得一尘不染,地面铺着防滑地垫,两侧整齐排列着灌满细沙的重型沙袋。

墙边的置物架上,拳套、缠手带、护具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擦汗毛巾都叠得方方正正。场地里有几名学员对着沙袋练习出拳,动作规范有度,教练在一旁轻声纠正姿势。

奇怪。

柏瑶溜达了一圈,发现店里面就那么几个人,并没有贺泓的身影。

到处溜达了好几分钟,终于有一个看似是店员的小伙子走了过来,还以为她是想学拳的,热情地问道,“你好美女,抱歉久等了,请问是想报名拳击课程吗?”

“我找人。”柏瑶直奔主题。

“找谁啊?”小伙子态度很好地问。

“贺泓。”柏瑶不咸不淡说着,将碗里最后一块年糕塞进嘴里。

这个名字一出,小伙子突然愣了,看向她的表情也没了刚才那般热络,眼中带着淡淡的谨慎和打探。

看他这样子,一定是知道贺泓是谁。

“你去告诉他,说梁珂来找。”柏瑶将手中垃圾袋随手丢进一边垃圾桶,转头对他微微一笑说。

小伙子不再说话,打量她片刻,立即转身朝拳馆里面跑去。

通过他这副反应,柏瑶猜到,这个拳馆没那么简单。

几分钟后,小伙子没再上来,但代替他来找柏瑶的,是贺泓身边的吴全。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她面前,见来人果然是柏瑶,吃惊之余又有些迟疑。

“二...二小姐?”吴全挠了挠光头,“您怎么在这啊?这地方又脏又破,不适合您待,我派人送您回家。”

柏瑶伸手制止他,“我来这就是为了找他的,为什么要回去呢?贺泓在哪,我要见他。”

吴全有些为难,回想起刚刚贺泓背对着身子,对他说的话。

“她如果真的坚持见我,那你就带她进来。”

“好吧。”吴全回过神,叹了口气,“那您跟我来。不过提前说好了,等会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及时跟我说。”

柏瑶闻言有点纳闷,这话从何说起?她会有什么不舒服的。

“带路吧。”她没多想,只管让吴全带自己过去。

穿过一楼走廊,柏瑶跟着吴全走到一处楼梯口,让她意外的是,楼梯不是通往上面的,而是地下。

隔着一道薄薄的铁门,柏瑶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似乎是一处很空旷的场地,不然吵闹声不会清晰得在外面依旧听得见。

这架势不言自明了。

柏瑶没那么无知。像这种地方,一般一楼是正儿八经的营生,而地下则是真正的销金窟。

打开那道旧铁门,吵嚷声瞬间透过那道帘子,如洪水海啸一般向柏瑶的耳边袭来。

吴全谨慎留意着柏瑶的表情,发现她并没什么异常,于是放心地将人带进去。

那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地下黑拳馆,约莫有一楼正规拳馆的两倍大,空间空旷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四周的墙壁被常年的烟草熏得发黑,墙角堆积着废弃的啤酒瓶和烟蒂,头顶悬挂着十几盏老旧的白炽灯,灯光昏黄摇曳,忽明忽暗,勉强照亮整个场馆,将每个人脸上的贪婪与暴戾映照得愈发狰狞。

场馆中央是一座比正规拳台大一圈的木质拳台,四周围着半人高的生锈铁栏杆,栏杆上密密麻麻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拳台地面铺着破旧的帆布,被血迹浸透得发黑发暗,踩上去黏腻作响。

拳台两侧的看台区分为上下两层,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柏瑶估摸着大概有上百人之多,这里远比她想象中更热闹,也更混乱。下层是近距离围观的赌客,大多光着膀子,脖颈上挂着粗粗的金链,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钞票,嘴里叼着烟,唾沫横飞地叫嚣着、呐喊着,眼神死死盯着拳台上的对决,脸上满是狂热与贪婪,时不时有人猛地拍着栏杆,嘶吼着喊出自己押注的对象,声音嘶哑刺耳。上层则是相对整洁些的卡座,坐着几个衣着光鲜的男人,身边跟着保镖,手里端着酒杯,面色冷漠地看着台下,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掌控一切的淡然,显然是这些是黑拳的组织者或是大客户。

拳台一侧的角落里,搭着一个简陋的开盘台,一个留着寸头、满脸横肉的男人站在台上。不过这一盘并没有开,拳台上的战场已然开始,场内观众已经沸腾。

“贺泓呢?”柏瑶面不改色地问着吴全。

“刚刚还在上面的VIP区,不过现在,”吴全看着擂台,表情凝重,“少爷在台上。”

柏瑶闻言,整个人为之一愣,随即立即向拳台方向看去。

隔着喧嚣阵阵,她惊诧地发现台上的其中一个人,确是贺泓无疑。只是此刻的他,与以往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个平日里虽然疏离冷淡,但待人还算谦和有礼的男人,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人性的外壳,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施暴机器。他上身赤裸,肌肤被汗水浸得发亮,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实,线条冷硬如刀割。

柏瑶并没有看到比赛的过程,只看到了结果。

贺泓的对手此刻已经躺在地上,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他整张脸被打得面目全非、扭曲变形,眼眶彻底炸裂,乌青肿胀得睁不开眼,粘稠的鲜血混着涎水不停往外涌,顺着脖颈淌下,在拳台的帆布上积成一滩暗红的血渍,那人已经看不清是否还有呼吸,是死是活。

可迎接他的拳头还在继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贺泓面无表情地攥着拳头,每一拳都精准狠戾地砸在对手的要害处,生猛、狠戾、麻木。

更让柏瑶觉得不寒而栗的是,正规的拳击比赛,如果对手倒地,裁判会在读秒之后宣布比赛结果。

可这一场比赛,没有裁判,只有台下兴奋到失控的观众。

他们有人死死攥着拳头,跟着拳台上的动作挥舞,嘴里不停咒骂着被打的一方,还有人拿出手机,疯狂地拍摄拳台上的血腥场面,脸上满是兴奋,丝毫没有对生命的敬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劣质烟草味、汗臭味和啤酒的酸腐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欢呼声阵阵,却不是为了庆祝胜利,而是发泄情绪,整个场馆就像一个失控的牢笼,充斥着欲望与暴力。

“为什么贺泓还不停下?”柏瑶怔怔问向一旁的吴全。

“少爷和这里的老板是朋友,已经打过招呼了,不管把人打成什么样,都不要插手。”吴全平静说着,像是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柏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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