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抽屉都上了锁，小军正调皮，有时候会乱翻东西，另外每天七点半要做好早饭，我和老赵上班，小军要去上学，菜钱我会先给你。”

“但是菜钱要记账，抹布按照标签用，别拿错了。碗柜里分三层，大碗在下，小碗中间，碟子放最上，试用三天，不行就走人。”

林秀秀听的认真，努力的把所有的要求都记在心里，她有点怕自己又忘，于是在心里默念好几遍。

第一天，天还没亮林秀秀就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灶台是煤气灶，她不太会用，拧了好半天才点着了火，火苗噗的一声蹿起来，吓了她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半步，反应过来后又凑了上去。

这可比老家的灶台还要难搞。

粥煮上后她就转身去切菜，切菜的时候总想瞥一眼旁边挂着的抹布，她还是觉得想不通，很神奇。

等闻到一股糊味儿的时候，锅底的粥已经焦了，一股苦味儿。

炒鸡蛋时不熟悉火，她怕再炒糊，一会儿大火一会儿小火，结果就是蛋熟的各不相同，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流黄。

王姐吃到一半就放下了筷子，“粥有点糊了，鸡蛋也没做好。”

林秀秀低着头，想说煤气灶不太会用，但是没说出来。

她是来干活的，不是来顶嘴的。

“对不起，我明天会注意的。”

王姐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上班，换鞋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动作又顿了顿。

灶台上有溢出来的粥渍，还有炒菜时溅出来的油点子，调料瓶子也被她拿的乱七八糟。

林秀秀那一刻下意识在心里给自己盖了个极差的戳。

王姐没说话，出门了。

林秀秀赶紧去擦，擦完灶台又把调料瓶按照高矮重新摆了一遍，标签全部朝外。

摆完后莫名又想起来那个画面，她还是没想明白。

林秀秀有个优点，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过段时间再想没准就能明白。

于是她拿着抹布开始努力打扫卫生，不再想这件事。

王姐中午下班回来，进门就看到了茶几上的报纸消失了。

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报纸呢？！”

林秀秀有些不知所措，“我打扫的时候擦了茶几，看这报纸都是之前几个月的，我就收到斗柜上了……”

“这报纸不能动，那是老赵单位发的，他要用到，特意按顺序摆好的，你这全打乱了！”王姐着急的连鞋都没顾得上摆正就大跨步的走到了斗柜前把报纸抱回茶几，试图恢复之前的样子。

只是她也不懂老赵的这堆专业性比较强的东西，平时都不怎么管，这下想恢复简直是难上加难。

林秀秀愣住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没问清楚就动了报纸。”

心里那个极差的戳更清晰了。

王姐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能全怪你，也怪我没有和你交代清楚。”

她放下报纸，起身去换衣服，“让老赵自己整吧，你也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她脸色阴沉，憋着火回了卧室。

林秀秀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只是她没想到今天的糟心事还远不止这一件。

洗碗时她记着王姐的话，要按照顺序放进碗柜，碗柜里面塞得满满的，她先用干净的布把碗上的水渍擦干，然后往碗柜里找位置放。

突然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碗被挤了出来，“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林秀秀脑子里只剩三个字，完蛋了。

王姐听到声音，从客厅冲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碎片，脸色马上变了，“那是我结婚时买的碗！你、你……”

她气的直深呼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秀秀赶紧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碎瓷片划了一下，血珠渗出来，可她愣是没觉出疼。

赵小军从房间里跑出来看热闹，林秀秀见他也蹲下，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别碰，这附近有碎渣子。”

她还是有点心疼，这么好的东西，让她给糟蹋了。

王姐的怒火卡在半截，她看着林秀秀蹲在那儿收拾碎片，还不忘了护着她儿子，腮帮子咬了两下，最后硬邦邦丢下一句“打扫干净”就一个人回屋子里去了。

下午王姐休息，她在客厅坐着打毛线，时不时在小军身上比一比，林秀秀在擦桌子扫地。

赵小军歪歪扭扭的非要在茶几上写作业，被王姐说了一通也不改，他写两个字就拿橡皮擦一下，擦掉的屑屑被随手扒拉到白桌布上。

王姐瞪他，“说了多少次，擦掉后的垃圾要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你就是不听！”

赵小军掩耳盗铃一样，把铅笔屑扫到地上。

王姐更生气了，“你弄到地上不还是要扫！”

赵小军讨了顿骂，瘪着嘴不吭声。

林秀秀听到声音，先是蹲下把铅笔屑捡干净，用湿抹布擦过后，又用干抹布过了一遍。

站起来时就看到王姐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林秀秀有点局促地解释道，“这样没有水渍，不会弄脏衣服，也不会滑倒受伤。”

王姐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打毛线，倒是小军笑嘻嘻的说了句谢谢秀秀姐。

林秀秀松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圆脑袋，继续干活去。

吃完晚饭，王姐在屋里溜达，显然是要对林秀秀今天打扫的成果进行验收。

林秀秀看着王姐背在身后的手，紧张极了。

王姐没走两步，伸手摸了摸茶几底部，又摸了摸窗台缝里，手指上沾着灰尘。

她回头看林秀秀，脸上算不上生气，只是说，“角落里也要打扫，积年累月的不管，灰尘只会越来越多。”

林秀秀点点头说记住了。

她没意识到那些地方也需要擦。

晚上赵先生回来的晚，先是发现了报纸被动过，随后看到阳台那个小房间的门关上了。

他回房间看到脸色明显不渝的妻子，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新来的保姆惹你生气了？要不要我明天给中介所打电话让他们换一个人来？”

王姐脸色还是很臭，但语气不算差，“算了，再教一教吧，她人蛮乖蛮正派的，对小军也不错。”

赵先生应下，又添了一句，“那别让她动我的报纸了。”

王姐想翻白眼，“那你都搬去办公室好了呀，放在茶几上我还要帮你盯着，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皮的很。”

赵先生没吭声，他办公室可没家里的地方大。

林秀秀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粥糊了。

鸡蛋焦了。

灶台脏了。

报纸搞乱了。

还把碗打碎了。

卫生也没打扫干净。

没一件干得好的。

她没想搞砸一切，但最后结果就是什么都没做好。

城里人和乡下人过日子，还真不是一种过法。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枕头有点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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