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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七章 天师观主

却说那夜胡蔓救出岳陆祁君四人之后,按林镌之前的嘱托,护送四人前往青城山天师观。

不料途中遇到前往蜀中支援的十余名苍梧派弟子,为首的陈子颂一眼认出雾萤蛊,拔出佩剑就要与胡蔓动手。

一向低调沉稳不惹事的陆微白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一心护着胡蔓,要不是有与陈子颂一道而来的萧屿拦着,多半要演变为同门操戈。

不过胡蔓也因此离开,让被救的几人,尤其是身为苍梧弟子的岳兰萼十分愧疚。

之后简单了解了最近发生的事,萧屿便安排陈子颂领着其余人在留在山下待命,自己则与岳陆二人一同上山。

祁君二人借口告辞,言明日后有机会再上青城山拜访。

青城山上还飘着细雪。

岳兰萼端着汤药,穿过偶有细雪飘入的长廊,来到最靠内的一间厢房。关上门,将托盘放置在桌上,岳兰萼端着药碗绕过屏风侧身坐到了床边。

床上躺着的是个清隽少年,脱下那身雨过天青色的衣衫倒是显得不那么冷清。此刻少年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睫毛落下阴影,脸色比之前还要白上三分,仿佛一碰就碎的细白瓷。

岳兰萼小心地将汤药慢慢喂进少年口中,待到汤碗见底,又取来棉布擦拭少年嘴角的药渍。看着昏睡了好些时日还未清醒过来的少年,她不禁想起了那几日的情形……

那日他们一入天师观,便得知林镌身受重伤之事。岳兰萼、陆微白也顾不得拜见张天师,急急忙忙入了后院,只见两个师兄与几名天师观弟子守在门外,房门紧闭,也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何种情形。

“阿镌怎么样了?”岳兰萼拽着萧岫的手问道。

“大哥。”萧岫跟岳兰萼身后的萧屿打了个招呼,一脸倦意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古神医和云姑娘在里面,已经六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旁的沈墨原白着一张脸,显然大病初愈,颇有些自责道:“我就不该答应阿镌让他一个人行动!”

“这事怪不得你。”萧屿叹口气道。

陆微白扶着沈墨原坐下,张了张口没说话。

岳兰萼道:“师兄不必自责,谁也想不到魔门为了那碧落残卷,竟然出动了落神渊和十里忘川两大门派。何况,阿镌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楼冽所伤……”

“不是楼冽,”房门蓦地被拉开,古鸩沅揉着太阳穴从房中走出,“阿镌中的是炎阳掌,岳姑娘也不必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古神医,阿镌怎么样了?”萧岫连忙问道。

古鸩沅顺手关了房门,摆摆手道:“性命已经无碍,只是他体内原本的寒毒窜入经脉,阿杳正在为他梳理经脉压制寒毒。”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萧岫有些迟疑问道:“云姑娘一个人没问题么?”

古鸩沅道:“放心吧,阿杳的武功与阿镌体内压制寒毒的内力同出一源,而且以那丫头的修为……你以后会知道的。”欲言又止的话和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反倒让萧岫更加担心了。

岳兰萼倒是看出了些门道,拍了拍萧岫的肩膀,转移了话题:“这位云姑娘又是何方神圣?”

萧岫看陆微白也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古鸩沅却并没有要开口的打算,只好捡了自己知晓的情况道:“云杳云姑娘,”他瞥了一眼萧屿的方向,顿了顿,“是阿镌姑姑的女儿,好像修为颇高,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古神医方才说林师弟是为炎阳掌所伤?”萧屿皱眉问道。

古鸩沅挑眉:“没错,就是曲平潮的炎阳掌。”

“落神渊血狱堂堂主曲平潮?”沈墨原沉声道,“连他也出动了么?”看来蜀中这场争斗远比当初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萧岫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云姑娘从曲平潮手中救了阿镌,她可真厉害!”

萧屿看着弟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古鸩沅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道:你要是知道她一巴掌拍死了曲平潮,可就不止会觉得她厉害了!

“啊——困死了!”古鸩沅打着哈欠,朝几人摆手,“都散了吧都散了吧,阿镌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你们守在这儿也没用。”说完又打了个哈欠,晃进了一间空厢房。

几人无奈,也只得各自散去。

虽是一/夜未眠,岳兰萼却没有大白天睡觉的习惯,何况心里揣着事儿,想睡也睡不着,索性去了厨房陪着小道士煎药。

“兰萼正好要去看看林师弟的情况,这药就由我端过去吧,不劳烦小道长了。”岳兰萼道。

“那就有劳岳姑娘了。”小道士也不推辞,将手中托盘交与岳兰萼。

岳兰萼接过托盘告了声别便向着林镌所在厢房走去。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暖风迎面而来。厢房中已没了那位云姑娘,窗户大敞,细雪自窗外飘洒进来,屋子里却极是暖和,一窗之隔却是冬夏两季。清冷的少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乌发披散开来,额上束着条素白绸带,紧闭的双眸间带着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脆弱柔顺。

岳兰萼放下药碗托起林镌的手腕,仔仔细细地把了会儿脉才真正放下心来,端起药碗小心喂了昏睡中的少年,才端了空碗离去。

忽然想到寄宿在别人家中却还未曾正式拜访主人家,岳兰萼拍拍额头,又将药碗放回房间的案几上,直道真是紧张得都忘了礼数,想着与师兄弟们一起正式拜见张天师之前自己先去陪个罪。

刚走到张天师书房门前,却听见房中有陌生女子的声音传来,岳兰萼心道莫不是那位云姑娘与张天师有要事相商,正要转身离去,思索着另寻个时间再来,沉稳慈和的声音却自房中传来。

“岳小友进来说话吧!”

岳兰萼步入书房,道:“晚辈打扰张天师了。”四下一瞥,却并未见到房中还有除了张天师的其他人。

张天师拈着胡子笑道:“岳小友可是在寻云小友,不巧不巧,云小友有急事在身,方才正是来与贫道辞行的。”

走了?岳兰萼心中疑惑面上却是不显,道:“晚辈等人叨扰贵派多时却不曾来拜见天师,虽说事出有因,却也实属不敬,晚辈恳请天师恕罪。”

张天师哈哈大笑:“心系同门何罪之有,小娃娃小小年纪心思太过缜密,处理起事情来面面俱到,武之一道讲究随性而为,小娃娃这点可要好好跟林小友学学。”

张天师言语中对岳兰萼行事颇有些的不赞同,却也怜惜她小小年纪却是这般老成的性子,故而出言提点一二。

岳兰萼有些尴尬,却也听出了责备中隐藏着的关心,心下感激,道:“多些天师提点,只是兰萼很满意也很珍惜现在的状态,武学方面,兰萼并不强求。”

张天师道:“小娃娃这也算遵循本心。回房好好休息吧,林小友那里不必挂心,云小友既然能放心离去,林小友应该已无大碍了。”

“是,多谢天师。”

岳兰萼收回思绪,给林镌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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