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七,嘉州。
这是一处三进院的宅子,地方不算大,屋子也不多,却是布置精巧,小桥流水、湖光石色一应俱全,最难得之处在于它坐落于闹市之中,却宛若与世隔绝,端的是清幽静谧。
今日已是萧岫在这里休养的第三天,除了自家师兄弟与云杳、古鸩沅之外,他再没有见到别的人,莫说丫鬟婆子,就连厨子都没有一个。
对于这一点,萧岫有些惊讶。毕竟蜀中什幽城云氏一族乃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之首,虽然江湖上氏族势力式微,几十年前与云家齐名的林孟温三家也已悉数覆灭于江湖争斗之中,可从新晋的家族势力——梦泽庄君家来看,世家做派,远不是一般江湖门派所能比拟。同处湘中,萧岫就算是再孤陋寡闻,也对梦泽庄君家的行事做派颇为了解,身为武林中人,君家的少爷小姐们出个门虽不至于前呼后拥,家中伺/候的仆人却也不少于百八十人……再看云杳,独来独往,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
“表哥,你说云姑娘在什幽城究竟是什么身份啊?”萧岫斜趴在栏杆上,盯着湖里冒出的红色鲤鱼吐着泡泡,在自家表哥兼师兄面前,他也不用端着温雅恭敬的做派,好奇地聊着八卦,“姓云,阿镌的表妹,古神医管她叫‘大小姐’,还说阿镌的父亲是现任城主的舅舅,难得她是什幽城主的妹妹?”
萧岫想了想又道:“不对呀,你看君大小姐,身为君盟主的嫡亲妹子,那可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呐!莫非是堂妹?君二姑娘那样的?听说大家族里明争暗斗特别厉害,云姑娘年纪小,会不会吃亏啊?”
萧岫口中的君盟主便是如今的武林盟主君行止,不到而立的年纪,其武功修为却已能与众多大派长老相提并论,兼之性格沉稳处事极有手段,故而年纪轻轻就越过其父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
而在整个湘中武林众所周知的是,君行止很是疼爱自己的妹妹君莲期,却十分不待见堂妹君小池,连君小池的父亲、他的亲二叔君泽祐的面子也不怎么给,否则君小池又怎会千里迢迢跑到昆仑山拜入浥云台门下?此事一直为人所诟病,可君行止依旧我行我素。不过这事儿毕竟是君家的家事,就算江湖上有许多人看不过眼,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沈墨原敲了下萧岫的头,轻斥道:“别瞎说,一天到晚想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多练练武功。”
萧岫委屈瘪嘴:“整个九嶷山上就没有比我把招式练得更熟的了,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经脉阻塞,不适合修习内力,武功学不好也不能怪我。”
沈墨原有些后悔自己失言,心中暗叹,他这个表弟,长得好性子好人也很努力,可身在人才辈出的天下第一/大派,头上还有个从小就有天才之名、如今已在武林中声名鹊起的异母兄长,天生不适合习武的根骨被衬得愈发废物。他们石楼峰还好,师父性子随和,对他们也不加约束,几个师弟师妹们也都是心思玲珑的。可萧岫不仅是石楼峰的二弟子,还是箫韶峰首座的次子,有这等关系在,他永远也不可能像林镌他们几个那样不想见的人就躲着不见,时间长了,难免遭受各种轻视排挤。
萧岫自小就被拘着性子,也只有在他们几个面前才有几分少年人爱玩爱闹的天性。
心疼地揉了萧岫的脑袋,沈墨原道:“武功学不好就学不好吧,你看阿镌还修习不了内力呐,不也过得挺好的么?”
萧岫低着头更委屈了:“阿镌那脑子,不动手就能把人玩得团团转,我哪里比得了?”
沈墨原扶额,自己也真是,提谁不好提那个妖孽!那是正常人能比的么?
“跟妖怪比,还不如趁早重新投个胎得了。”
正当沈墨原不知如何出言安慰语塞之时,一个凉凉的声音自身后飘来,沈墨原与萧岫同时一惊,转身便看见一袭绛衣的云杳站着园中的桃花树下,当真是一树桃花也失了颜色,而林镌闲闲地倚在她身侧,清隽如竹、自成风姿,脸上带着与周身气质有些违和的委屈,小声嘀咕:“谁是妖怪了……”
此间风华当可入画,奈何美人之一犯蠢破坏了画的美感。
沈萧二人都有些尴尬,毕竟背后议论别人非君子所为。
云杳倒是没有一点听人墙角的不自在,也不理一脸委屈的林镌,径直走到萧岫跟前:“萧公子,把手伸出来一下。”
萧岫有点懵,愣愣地看着她,再愣愣地伸出右手,直到手腕上搭了三根冰凉如玉的手指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扣住了脉门。
不等萧岫做出进一步反应,手腕上冰凉的感觉已经消失了,有些不解地看着云杳,却听到,“来跟我过几招试试。”
云杳说完也不等回应,便转身向前院的演武场走去,萧岫挠挠头,不知是因为云杳是林镌表妹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他打心底里相信着眼前这个相貌乖巧却气势凌人的少女,也不问缘由乖乖跟了上去。
沈墨原想要出声提醒傻愣愣的表弟,却被林镌制止:“师兄,杳杳有分寸,让她看看阿岫那经脉阻塞的毛病,对阿岫有好处。”
林镌都这么说了,沈墨原倒也没再说什么,何况他不是心思单纯的萧岫,对云杳那隐藏在“云家大小姐”之下的真实身份,他心中早已有了些猜测。
沈林二人跟着到了演武场时,云杳与萧岫已经站在了比武台上。
“你平日习惯用什么兵刃?”云杳指着一旁的兵器架,“挑件趁手的。”
萧岫犹豫了片刻,又想到自己平日里就算用尽全力也碰不到使出轻功的林镌,云杳能独自从十里忘川川主和血狱堂堂主手中将林镌带回来,可见其武功之高,倒也不再纠结,选了平日里使得最好的九节鞭。
云杳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赏,没有说话,专心应对萧岫的攻势。
萧岫的一手九节鞭耍得极妙,苍梧派的基础招式均为剑招,他将剑招化在鞭法中,鞭影重重叠叠,交织着一张杀气腾腾的大网,铺天盖地向云杳网罗而去。
云杳一派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地闪躲着鞭影,脚腕上的铃铛也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时不时并起手指点在萧岫周身的不同穴位上,只是轻轻拂过并不用力。
一旁观战的沈墨原只觉得就算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自己仍是小瞧了云杳,那与林镌如出一辙的步法,此时配合了莫测的内功心法在里面,不知高明了多少。萧岫已发挥到极致,云杳却除了不紧不慢地应对他的攻击,还控制着整个节奏,让萧岫发挥出平日里/根本做不到的水准。
身为当事人的萧岫比沈墨原更能感受到云杳武功的高明。他仿佛置身于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中,无处可逃地被水流倾覆,却一点也不觉窒息,那些水流缠绕这他的四肢百骸,在丹田处流淌,他从未像如今这般感觉到自己的经络中,内力流动缓慢却强劲。越是被云杳引导着,一招一式便越是顺畅,甚至连平日里参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