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茶棚里,卢元良坐在老太太对面,听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自己那个不孝子。
“他爹走的早,我生他养他那许多年,其中苦楚只有我老太婆自己知晓。”
“他不喜读书,偏好生意,前些年与人同去豫州,托人带信回来说是一同开了典当铺子,生意还不错,等攒下钱来便回来娶亲。”
“他生意有了起色,我也是高兴的,我也不求旁的,只盼着他早早成亲,快快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也就可以合眼了。”
“他们去了已有两三年,起先还偶有书信回来,可如今已半年无音讯,我这心里急呀。”
卢元良看老太太捶胸顿足,自己的眼皮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垂。
“村里同他一般大小的男子都已成亲,去年我那姐妹都抱上孙子了,我这心里急呀。”
“又急儿子,又急孙子,急的我夜夜睡不着觉。”
“前些日子有人来给他说亲,我心里头高兴,就想让他回来成亲,了却我一桩心事也好。”
卢元良搓了把脸,努力睁大眼睛转动着手中空茶杯,怀疑自己又开始尿急了。
“前些日子中元,我在路边烧纸钱,脚下一阵风来,刮得我腿都软了,我想可是阎王派人来拿我了。”
“可又想这不能吧,我还不到那个岁数,身体也还硬朗着。”
“我现在就是怕,怕我老婆子一合眼,没儿没孙在身边,这可怎么好呀。”
“豫州离此数百里,一封书信都要送许久,待他回来,我老婆子岂不是都烂了?”
听到此处,卢元良终于来了些精神,双臂扑在桌上,身子往前一凑,问道:“所以,你是要状告你儿子不孝?”
谁知老太太一愣:“没呀,我怎么会状告我儿子呢?”
卢元良傻眼了:“你不是说你要来打官司嘛?”
“对呀,可我不告我儿子呀,我就是告谁也不会告他呀。”
“那为的什么?”这老太太问一句答一句,问的卢元良都觉得烦了。
谁知老太太吸吸鼻子道:“我要状告的是我们村里的贾大哥。”
卢元良有些泄气,身子往后一仰,心道:那他前面听的算什么?废话么?
然而老太太没看见他的无奈,继续捶胸顿足,说起昨儿晚上的荒唐事。
“咱们村里的贾大哥是个好人呀,若不是他,我门口的两亩菜地哪里还能种的出菜来。”
“他那媳妇与我也好,今年端午时候......”
“老人家?”卢元良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敲打着桌面,声音开始不耐烦:“老人家,你到底要状告你贾大哥什么呀?”
她怎么尽说好话?
“哦,对对对,把这事给忘了。”老太太终于正色起来,双手扶住桌面,脖子一伸:“我要状告我们村的贾大哥□□。”
卢元良眼睛睁的更大了:“□□了谁?”
“我!”
这一下,卢元良的嘴巴也张大了,不由得与春盛一起打量起眼前的老妇来。
老太太有些年岁了,两鬓斑白早已掩饰不住。面庞算不得白皙,只从那大眼和高鼻判断,年轻时必然容色过人。身上穿一件紫灰色短袖,露出底下灰色的里衣,至于裙子他便看不见了。
他不会说眼前的老妇丑陋,可是□□?
“老太太,您是说那位贾大哥,他......□□了您?”声音里满是不信任。
“是差点儿□□了我,我的清白还是在的。”老太太强调一句。
卢元良眼睛眯起来,这可真是......超出预料了。
“有证人么?”
“有,怎么会没有。”老太太异常笃定:“昨夜在屋里,我察觉不对喊将起来,用瓷枕砸了那人的脑袋,他逃跑出去时还踩坏了我种的蜀葵。”
卢元良睁大眼睛:“那证人是?”
“他的脑袋。”老太太两个手掌凑到一起,拇指与食指捏成一个鹅蛋大小的圈:“额头上这么大的伤呢,他抵赖不掉。”
“昨夜可吓坏我老人家了,将人打走之后我立刻就去贾大哥,你知道吧,他好半天才捂着脑袋出来,必定是他。亏得我从前一直当他是好人,没想到竟是个人面兽心的货。”
老太太说的笃定,卢元良却为了难,他第一次发现这年头打官司的难处。
没有监控,没有伤痕坚定,没有血液鉴定,单凭一张嘴和一点伤要如何去确认犯罪者呢?
有了严家的经验,卢元良长了个心眼,这老太说的话有能信么?
他扭头看了眼主意一向很多的春盛,春盛却只是给他使眼色。
“所以您今日进城是为了状告那位贾大哥,是么?”
“对,就是告他,我要告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
得了肯定的答复,卢元良当即便做出决定:就拿她练手了。
在春盛的明示下,他领着那老太太往衙署的方向走去。
衙署的正门在照壁之后,左中右三扇仪门里便是庭院,卢元良从一侧经过时能看见里面的小桥流水,与门口的肃穆和街头的熙攘不同,一种异样的平静在仪门后面流淌。
然而他要进的门不在这里,而是刚刚衙役出来的角门,他们要去里面找官代书。
按照春盛的介绍,官代书便是县太爷指定的代写诉状之人,说起来这代书官职不大,俸禄更是微薄,然而却把着诉讼的第一道门:诉状的代写与审核。
多数人都知道讼师以代写诉状,助人打官司为生,却不知官家也有这么一个职位,就算是讼师写就得诉状,那也得过了官代书的眼,方能往上递交。
今日卢元良便第一次踏进这扇角门,在门子的带领下见到了坐在一张方桌后面的官代书陈芮。
陈芮穿一身灰布衣裳,坐在年久的木桌后头,午后的斜阳打进来,连人带桌子都有一种年久失修之感。在看见卢元良进来的那一刻忽然绽放笑脸,像是破裂的土陶盆里生出的苔藓。
“哟,三位要打官司呢?诉状可写好了?”说着一只手向前,预备来接诉状。
“不,我们陪这位老人家来找大人写诉状。”春盛代卢元良开了口,将老太太往前一推。
陈芮看了眼眼前朴素的老太太,笑容收敛了些:“老太太,要状告何人呀?”
“我,我要告我们村的贾大哥。”
茶棚里的一幕再度上演,卢元良一度忍不住伸出手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