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君临阁分府暗牢。
应付完孟繁那儿,江谨直接来了此处。
名为赵永翊的墨衣人本在此观望牢内,一见到江谨身影后便恭敬地拱手行礼。
二人相视一眼,尚来不及说什么,暗牢里倏然传来一阵惨烈的哀嚎。
“夏离审得如何了?”江谨问道。
“回少阁主,基本都交代了,还是如从前抓到的一般,知晓不多,各是听命行事,体内皆有奇毒,背部有毒发的毒痕。”赵永翊答道。
“问过他们有何人参与此次行动吗?”
“回少阁主,便是这几人,并没有女子,”赵永翊认真答道,“他们目标明确,有一位掌事人一同随行,如今应当就在荼州。”
闻此,江谨微蹙起眉,心中陷入犹豫。
据他们所知,这掌事人乃是行授堂内唯一能接触到最高头目之人,且行踪不定,相貌不清,现今是如此好的机会,可宋兼之事……
他在三年前因发现行授堂据点而升任君临阁少阁主,自那时起与这个杀手组织周旋许久,往后也应当有机会接触更多,可宋兼便不一定了。
“赵永翊,你先命人在荼州调查这位掌事人,今日会有人将昨日遗失的书信送回,让人带着证据半月后押送案犯回京,行速稍慢些,其余的等我传信。”
此时,夏离洗净了手,甩着水缓缓走近,笑着打招呼。
恰好他来了,江谨偏头扫了眼四下无人,方才开口:“你二人,即刻随我前去渠州。”
闻之,夏离眸中闪过几分疑惑,随即严肃起来,“少阁主,只有我们三人吗?”
江谨微微颔首,“此事极为机密,时间很紧,你们无需知晓更多,还要隐瞒其余人,包括阁主,可明白?”
他话落,赵永翊眸光一动,神色不甚自然,却又很快消散。
夏离点点头,也未多问,垂头想起什么,笑着凑近江谨,眨巴着眼睛,“少阁主,那这次算是属下的功劳么?”
见他心思都放在脸上的模样,江谨忍不住带着溺色一笑,“奖赏少不了你的。”
他的神色染上几分宠溺,稍作停顿道:“你午膳可有用过?”
“少阁主请客吗?”夏离一脸期待,眼前闪着光芒。
江谨点头应道:“去最好的酒楼。”
夏离笑意灿灿,往门口走去几步,挥着手来,步子轻快,招呼道:“早听闻这荼州菜色极佳,半点儿不输京城,那属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渠州之事不可拖,我们饭后整顿一二便出发。”
“属下领命!”
说笑间,江谨瞥向一旁沉默着的赵永翊,心中隐隐觉着不对劲,方泛起几分疑惑,却又转瞬即逝。
赵永翊总是如此不喜言笑,加上昨夜操劳,如此亦在情理之中。
—
第二日天未亮,孟笙花了些银两打点,带着乐秋躲过孟繁派来监视的几人,于城门口租上马车,就此便出了城。
上车前回望城内,孟笙握紧乐秋的手,眸光坚毅,并无半分不舍。
逃离此地是她自小的期望,如今如愿以偿,甚至有些恍如梦境,不甚真实。
她不清楚将来会有何事发生,或许危机四伏,亦或许是她人生的柳暗花明,谁也说不准。
但她能肯定的是,她不会后悔。
—
几日后,又近黄昏,湛白的天际渐渐泛起鹅黄,已入夏,空气沉闷,参杂着说不上来的气味,远处深林不见路,寒鸦掠过,阴森逼人。
马车颠簸,孟笙于瞌睡中惊醒,乐秋抱着她们的包袱坐于一边,二人此刻相视一笑。
她抚着额头,掀起车帘朝外望去,心下确认此处当是渠州地界。
荼州与渠州相近,商贸往来频繁,一路上本不乏行人,可如今却是罕见人烟,只有路旁偶见几间酒肆。
“二位姑娘,要入夜了,此地恐怕过不去了。”
听着马夫这话,孟笙疑惑着走下马车,先才并未注意,其实四周之景早已是绵延山脉。
“渠州多山,眼前这座最是高大,您二位是要绕着走,还是直接穿过山?”
“若绕路,需加多少银两?”孟笙直言问道。
“您也明理,这路实在不好走,驿站难寻,银子得加两倍。”
孟笙囊中羞涩,自然不愿多花银两,抬手谢过车夫,“我们自己走吧,多谢您了。”
马夫也不见怪,只是提醒道:“姑娘您可得当心些,听说有好几人在这山里失踪,今日也快入夜,二位姑娘不如明早再出发吧。”
“我们知晓了,多谢您。”
既如此,只好明日走山腰绕山去,到了那边后再做租车的打算了。
一路上,孟笙一面环顾四周,一面和乐秋沿小道走着,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酒肆,欲借住一晚。
酒肆较小,里头并未见客人,只有店掌柜正满脸笑意地算着账。
“店家,叨扰了。”见店掌柜在忙,孟笙招呼一声,轻手轻脚地踏进屋,悄悄观察此处。
他头也未抬,手上拨弄算盘的动作不停,只问道:“客官是要吃些什么?”
“店家,不知可否能投宿一晚?”
店掌柜抬眼扫了她二人一眼后道:“住店啊,真是不巧,小店已住满了,客官改日再来吧。”
“住满了?”眼前空无一人,这如何也看不出客满之状,犹豫之际,孟笙望向屋外已暗的天色与有些怯生生的乐秋,心一横道:“店家,我可加些钱。”
听到“加钱”,店掌柜才正眼瞧她,眼珠一转道:“是没有了,但姑娘若不介意,这屋旁还有个柴房。”
……
“真是黑心,”孟笙不甚服气,进了柴房才低声嘟囔,“年年月月,这得赚多少银子。”
天色已晚,二人边吃着带的干粮,边仔细清算身上盘缠。
孟笙本无月例银子,是常常卖些竹编小物件、为人代笔写信一类才能挣到些银两,再有师父在城外种粮换钱,好不容易才攒下六两银子,算罢,乐秋将银子小心收起,边问道:
“姑娘,去渠州找到宋老先生后我们又该去何处呢?”
提及此,她握起胸前带着的长命锁,眼中透出几分坚定,“去京城。”
她早先找冯世查过,她生父母留下的长命锁是曾经京中流行的样式,看工艺也应当是来自京城,这是如今唯一能找到她身世的线索。
她垂下眸子,眉眼间不自觉浮上几缕愁丝。出神之时,几声“轰隆”猛地打破她的思绪,似乎是屋外有何物猛地破裂。
察觉不对,孟笙食指抵唇示意乐秋噤声,随即迅速吹灭桌台上的火烛,再查看过关紧的门,她仔细听着门外动静,定神犹豫之际,又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乐秋又被吓一激灵,身子下意识往后靠去,无意使木椅传出“嘎吱”一声。
与此同时,耳旁的声音渐渐清晰,是一人喘息,似乎受了伤。
“何人所派?”
此男声后,又是刀剑相碰之音。
这柴房并无窗子,难以悄然逃脱,而门外显然有人,现今局势不明,或许一方得逞后便会离去,如今还是先以不变应万变最好。
想到此,孟笙退后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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