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
程时莺搬进了孟连庭所住的院子。院子环境雅致,多以青竹、假石点缀,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整个院子虽然雅致但也冷清。
进了里屋,更是冷清。屋内除了桌椅床榻,还有一道墨竹屏风和落地雕花白玉瓶。
屋里家具不多,各个摆放的整整齐齐,小物件也都打理的一丝不苟。程时莺环顾一圈,总觉得哪里都看不顺眼,哪里都缺点什么。
“这......”
她刚起了个头,就听孟连庭不自然的轻咳几声,“我不常歇在屋中,大部分时间睡在府衙,偶尔歇在书房里。”
“郡守大人这么忙啊?”程时莺打趣道。
孟连庭微微一笑,“某职责所在罢了。”顿了顿,他又道,“往后我会常回来住的。是了,院中有什么要添置的,只管吩咐下去,叫他们买来。从账上支取银子,不必为我省钱。”
这么说还有几分良心。程时莺满意的点点头。她背井离乡随他来平梧州,虽然做好了过比从前落魄的日子,但他不能觉得理所应当。
况且她来的路上,又是被刺客追杀,又是嫁妆沉水,他是该补偿补偿她。
方才被沈湘欺负的委屈消散,她开心的原地转了一圈,眉眼含笑道,“这儿该买个小案几,这儿要添个软榻,我要躺着看话本。还有这儿,该置个亮格柜........”
她叽叽喳喳的描述着屋中未来的光景,一对眸子璀璨如星辰。星辰原是高不可攀,高高悬挂在天上,一朝分出半点星火,足以燃烧无边荒芜,火焰明亮温暖,引得无数飞蛾前来扑火。
孟连庭甘愿成为飞蛾,竭尽所能扑向那团明亮的火焰。
他的目光跟随着她,唇角扬起压抑不下的弧度,“好,都依你。”
二人就着置办家具聊了一会儿。程时莺负责拿主意,孟连庭负责给些意见,倒也融洽。
时候不早了,孟连庭先一步去沐浴。程时莺坐在桌边喝茶,荣儿张望半晌才低着头过来。
“小姐,是奴婢思虑不周,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奴婢知错了,还请小姐责罚!”刚才前厅,因为她说的那句话,让小姐和未来婆母闹了嫌隙,经过春含的分析,她已经明白了其中利害。小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不能不认错。
“只这一句就错了!”春含在一旁纠正,“入了府,该称小姐作少夫人。莫要叫旁人挑了错。”
荣儿四处张望了下,见屋中只有主仆三人,并无外人后,嘴角一撇,“春含,你别吓唬我。这儿没有别人,我往后会记着不叫错。”
程时莺闻言微微蹙眉,放下了茶杯。荣儿先前跟着她自在惯了,不太清楚内宅的阴私手段,性子也纯真,如今比不得从前,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好在母亲拨了个机灵的春含过来。有她提点,能放下心不少。沉思片刻,程时莺道,“此事就算了。这里不是忠勇侯府,往后一定要谨言慎行。荣儿,你跟着春含磨一磨性子,沉稳一些,有什么不懂的就向春含请教。”
言下之意,便是要提春含做大丫鬟。
荣儿一听,心里不乐意了。她自小跟在程时莺身边,是有头有脸的大丫鬟,现在要屈居一个新来的丫鬟下面,还要向新来的请教,她哪里愿意?
她看向春含。春含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的说了一声是。
荣儿想起那夜船被炸毁,她绝望不已,在水里挣扎,春含朝她游来的身影,心头刚冒出头的那股不甘心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面上纠结,但还是顺从的磕了头,“是,少夫人。奴婢一定谨言慎行。”
程时莺知道她心中不甘心,却也不得不这么做,沉默着点点头将人打发了下去。
月上梢头,风轻轻拂过青竹,庭院竹影随风而动。
屋内烛火轻晃。
不多时,程时莺沐浴完毕,只着藕粉小衣寝裤便回了里间。她装作不在意的扫了一眼桌边,没看到孟连庭的身影,悬着的心刚刚放松一点,就瞧见床边放着的那双黑靴子。
孟连庭早早躺在了床上,正等着她过去呢。
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说起来,她和孟连庭只同床共枕了那么一回。匆匆拜堂,还未来得及新婚温存,他们就要离开皇城,路途上,她吃不好睡不好还晕船,更是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
想起那夜红烛到天明,她顿感有些口干舌燥,突然觉得自己穿的有点单薄。她脚步一改,去到桌边倒了杯茶水,仰起脖子咕噜咕噜一口喝尽。
“茶都凉透了,怎么不叫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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